老王晃着瓶子里的酒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鬼天气，又懒又闷，把他像块抹布似的挂在这条巷子口。他靠在冰凉的墙根底下，使劲灌口酒。酒是上次老板赏的便宜烧酒，闷烧的，有点冲，但下肚暖和。

巷子口黑灯瞎火的，就他一盏孤零零的灯笼。他这是第几天在这里“值班”了？记不清了，脑袋跟丢了似的，只觉得天旋地转。手上这灯笼是他自己糊的，红纸蒙着，底下放着个破油罐子，点着半斤芝麻油，咕嘟咕嘟冒黑烟。老板说是为了“招财”，老王就觉得好笑，他这穷样子，还能招到啥财？不过看着这火光，心里倒是没那么慌了。

突然，灯笼一晃。

不是风吹的，是有人推了他一下。

老王“哎哟”一声，差点没把酒瓶捏碎。他猛地回头，借着那点昏黄的光，看见一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的，在巷子口站了半秒，就钻进旁边一家黑漆漆的门里不见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什么人？这么多天，头回有人来找他。他不是老板派来的……老板只会派那个死脸赖皮的小王来收钱。

黑影一闪而逝，巷子里只剩下老王粗重的喘气声，还有那灯笼不安分的噼啪轻响。他握紧了手里的酒瓶，酒液晃了晃，差点洒出来。胆子都吓破了。

这一晚，老王没怎么睡。他盯着灯笼那点微弱的光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白天老板还说什么任务还没完成，得再守几天。这任务是什么？他完全想不起来。只记得是关于“守夜”的，还有一笔钱。

他想起前天，也是这种鬼天气，他去巷子尾的小卖部买冰棍，回来的时候，好像看到巷子深处有个影子一闪而过，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……那好像是跟刚才相似的影子？

冰棍好像早就化了，他记不清是什么口味了。

老王又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脑袋更晕了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是不是疯了？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天，见不到人，连个鬼影都像模像样。但他又觉得，好像……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存在过。

风声嗖嗖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巷子里跑。老王猛地一哆嗦，酒瓶子里的酒洒出来几滴，在灯笼下形成一小摊深色。

他打了个寒颤，却不是因为冷。

巷子里的风，好像有味道。

很淡，像……像某种脏东西发酵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