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小不出来啊？看你这小身板，背得起多少草？给大爷我开开眼！”尖利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林狗子头还是没抬，只把背上的篓子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车马往来的地方。

这声音，林狗子耳朵里早就磨出茧子了。他慢吞吞转过身，脸有点朝下，遮了大半张脸，露出俩肩头，黑乎乎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。怀里抱着个哗啦哗啦响的破麻袋，也不知道里面装啥，反正跟他这怪模样挺配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狗子吗？几天不见，晒成黑炭了啊？”说话的是个挺精神的中年汉子，悬在马车上，摇着一把扇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狗子脸上了。

林狗子不说话，脚底抹油似的，头也不回就往人堆里钻。

这地方叫玄城，是个大地方，马车道旁挤满了人，看热闹的，买东西的，三教九流都有。林狗子就喜欢往人缝里钻，挡路是常事，可没人真跟他计较。为啥？就因为他长得太邪门了。

身子一半亮，一半暗，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劈开，一边白，一边黑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转起来，人影晃晃悠悠，眼神更是阴冷，跟鬼似的。谁看他，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讓開！讓開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跨上马，不耐烦地吼着，马蹄差点就踏到林狗子脚边。

林狗子头一晃，麻袋往旁边一甩，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开。小厮本以为能撞到他，没想到人影都没看清，林狗子就从旁边穿过去了，急得他挥了挥鞭子，抽在空中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围观的群众里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：“瞅瞅，这阴阳人真邪性，连马都怕他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我上次路过，都感觉脚底板发软。” “装神弄鬼，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”

林狗子充耳不闻。他要去城西的药铺，给师父买点那种便宜却顶用的散子。师父是个老棋迷，天天揣着个破棋盘，对着天上的云彩下棋，活像个疯子，但林狗子信他，师父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道气。

刚到药铺门口，就见门口围着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者，正对着药铺老板嬉皮笑脸：“王掌柜，我这可是有贵客要见你，你这铺子，今儿就得给我让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