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碗冷粥下肚，苏玉胃里一阵抽抽，把火烧得更旺了些。锅里的野菜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汽混着柴火味儿钻进鼻子里。灶台前的铜盆里，还剩半块舍不得扔的粗粮饼，被她用小刷子刮了层薄面，泡进粥里，呼噜噜吸溜了一口，又把饼放在旁边烤得鼓鼓的。

屋里静悄悄的。老二还在炕上哼哼唧唧，大概做噩梦了。老大气喘吁吁地在院子里放羊，中午回来就躺着了。女人走了，家就散了，这话咋说来着……苏玉没想透，只觉得眼皮子沉。三十有五的人，脸上皱纹多了，心也跟着糙了。

“当啷！”一声脆响，烤焦的饼掉灶台上了。苏玉手一抖，手里的刷子也跟着砸下去。她忙手忙脚脚去扶，刚把东西摆正，就见盆底动了动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她吓了一跳，伸手一捞——手里沉甸甸的，是个硬邦邦的小东西，绿莹莹的，还亮着微光。

她凑近了看，是个巴掌大的小碗？样式古怪，碗沿凸起一圈，像莲花的边儿。她试着碰了一下，碗身立刻亮了，一道柔和的光晕从中心散开，照亮了整个小屋。光没了，那碗又变回黑不溜秋的，好像刚才啥都没发生。

“这是哪儿来的……”苏玉捏着碗转来转去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她记得昨天出门前，好像啥都没带，更别说这玩意儿了。是老二趁她不注意藏在盆底儿的？这孩子，整天鬼灵精怪的。

她洗干净手，小心翼翼地捧起碗。碗里啥也没有，就那么空空的。她试探着往里头放了一颗野菜种子，种子刚一放下，碗立马又亮了，这次亮得更快，绿光更盛。光慢慢变暗，种子也缩小了一圈，变成了个半透明的嫩芽。

“……”苏玉傻眼了。

她赶紧又抓了两把野菜种子丢进去，瞬间，整个铜盆都亮了，绿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她屏住呼吸，盯着那碗看。一炷香过去了，种子在碗里生根发芽，然后……就变空了。

苏玉彻底呆住了。种子……没了？长哪儿去了？

她试探着往碗里倒了一点点早上剩的稀粥，稀粥刚没过种子根部，碗又开始亮了。又是绿光，越来越暗……她等啊等，粥还是那点点粥，没变少。她晃了晃碗，粥还是黏糊糊的。

“不会吧……”苏玉把碗摔在灶台上，碗没碎，但绿光彻底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