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苏米后颈发疼。她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上攥着个破旧的红包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夜市卖糖葫芦时蹭到的酱紫。 SiSsi的，叮叮当当作响，是她腰间那串捡来的铜铃随着脚步晃悠发出的声音。

周围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婶子，手里捏着瓜子，声音尖利八裂地议论着：“听说了没？王家那丧门星又请米婆了，说是小孙子晚上总发烧说见鬼……”“啧啧，这年头，做米婆的比哭坟的都难看，你看苏米这姑娘，细皮嫩肉的，怎么就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呢？”

苏米没搭理。她只是低着头，把红包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。那钱，是老娘积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金，现在全换成米和纸钱，供给上个月查出的肺癌病房里躺着的老娘。医生说，再撑一阵子就有希望。可撑着 needs money，不是吗？

她咬着后槽牙，心里骂了句“去TM的狗屁良心”，手却悄悄往袖子里藏了块糖。晚上带那傻小鬼去，正好哄他。小鬼叫阿怂，据说是个孤魂野鬼，没人知道他爹娘是谁，就剩他一个人跟着苏米，整天除了要糖吃，就是缠着让她摸头，也不知道他娘的是不是人。

识趣的婶子们见苏米不理她们，讪讪地走开了。苏米松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身上不干不净的泥土。她摸出块手帕擦脸，眼角却忍不住泛红。早知道接这活儿这么难，当初死活不当这米婆了。

她 tradeshell 往身后的老屋走。老屋已经空了一半，墙上贴着儿子考上大学的红榜，旁边就是她当米婆后贴的，那些红彤彤的符咒。屋里还留着小时候的玩具，她还记得那时候最喜欢阿怂了，一个只能吃不能玩的木头小人。

晚上，一轮惨白的月挂在天上。苏米翻出件浆洗得发白的红衣裳换上，袖口和下摆处绣着诡异的地图。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，觉得自己像唱戏的。打好油纸伞，挎上米袋，又往怀里揣了把剪刀，这才牵着阿怂的手出了门。

阿怂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糖块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“米婆哥哥，糖……”他糯糯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没娘的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