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的正大，林小曼站在破旧的小村口，搓着冻的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晕开又散开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个纸盒子，里面是刚从旅行社借来的廉价地图，线都扯出来好几根。三天了她，硬是拖着三十多的年纪，走完了将近两百公里的山路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机车。不是那种老土的农用三轮，而是一辆看起来就烧钱的进口车型。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灰色皮夹克的男人随意地歪在车把上，低头看着手机，偶尔抬眼扫过，目光锐利得像能剪羊毛。他不像是村里任何一个人，但林小曼却隐隐有种熟悉感，像是上次县里开会，坐在最前面那个总是微红的的男人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直接掐了手机，推起机车直走到她面前。皮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。他抬手，指了指旁边的副座：“上车。”

冷风灌进林小曼的骨头缝里，她茫然地抬头，看着男人胸牌上“市规划局 局长 孙志明”几个烫金大字。局……局长？她娘咧，这是哪来的贵人？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脚却僵硬得像生了锈。她刚跟前夫张强滚完床单……不对，是刚摊牌滚了。

电话里，张强的声音又粗又哑，带着浓重的酒气：“小曼啊，对不住，咱是男人，总得需要女人……你，你拿钱走人吧，别再来烦我了。”电话那头，还隐约传来女人娇嗔的笑声，听得林小曼眼前发黑。

她连夜收拾了行李，拖着行李箱一路跑来这个乡下老家的娘家。她娘家在镇上也算小有家业，可在张强出了事之后，那点家底也经不起折腾。没想到，前脚刚进村口，后脚就被人家这对狗男女发现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小曼吗？怎么哭得跟卖惨戏一样？”那个叫刘翠花的女人摇着扇子，满脸 tantôt，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。那女孩虎头虎脑，正歪着小脑袋打量林小曼的行李箱。

林小曼的脸像被按了Ctrl+Alt+Delete，瞬间干净。她攥紧了怀里的纸盒子，那是她攒了半年的工资，准备给娘家妈买楼的。现在看来，是得赶紧卷铺盖滚蛋了。

孙志明看着这一幕，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