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又点着了烟，吧嗒两下，抬头望天。天上飘着几朵灰蒙蒙的云，太阳倒是亮晃晃的，可照不透那层灰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这事不对劲。前两天村西头张寡妇家闹鬼，说是半夜听到有人哼小曲儿，把孩子的爹给吓跑了。昨天晌午，后山老坟地里突然出现个白影子，吓得放羊的小孩连滚带爬跑回来，嘴里胡话连篇。今早上，李寡妇跟人走亲戚回来，说在镇上十字路口碰到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就冲她笑。

“我说我说，我就说这村邪性了……”王狗剩猛吸一口烟，火星子“突”地一下窜老高，“今儿这事儿，比那几回都邪乎。”

正说着呢，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多个人影。王狗剩眯着眼瞅了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他多想，这树底下今儿早上就他一个，咋凭空多出个女的？

那女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年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。最扎眼的是她那身血迹，不是刚蹭上的那种，像是陈年老斑，可仔细瞅瞅又像是新鲜渗出来的，干涸的血块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。她的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编发里还缠着草叶子和尘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看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细碎的牙齿，正无声地发抖，像是着了凉。

王狗剩心里发毛，这年头冒鬼没什么稀奇的，可这鬼打扮得……也太寒酸了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寒声问了句：“小……姑娘，你没事吧？咋一个人蹲这儿？”声音比打雷还小。

那女的猛地抬起头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往后一缩，差点没坐在地上。她的眼睛白得吓人，瞳孔里一点生气都没有，直愣愣地盯着王狗剩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儿也发不出来。半晌，她像是泄了气似的，又低下头去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发出细微的“呜呜”声。

“你……你说话啊？”王狗剩也急了，这姑娘看着就可怜，可这打扮……万一是冲他来的咋办？他左右看了看，村里没一个人影，只有几只鸡在旁边悠闲地啄食。

那女的还是不吭声，只是抖得更厉害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手指着地面，嘴里发出“呜呜呀呀”的怪音，还用手指着村口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