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今儿这鱼塘又没鱼了。”李大壮叼着烟，蹲在村口电线杆下，对着手机吼了句。

电话那头，老王正忙着给几个年轻后生记工分，头也不抬：“咋了？没鱼捞交代你捞虾米？水太深，捞不动。”
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鱼塘，是老坟地的那个。”李大壮声音压低了点，“弄了半天，发现石头下面全是土，鱼呢？呼啦全跑了，连个影儿都没留下。”

后生们不干了：“壮哥，你说瞎话呢！昨天我们还捞着几条呢！”

“那是你们手欠捞浅的，我说的鱼塘深着呢！”李大壮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今儿早上我蹲坑瞅见，那几个新修的坟头，草都黄得跟霜打过似的，跟旁边老坟对比，明显不对劲。”

对面后生们一阵嘈杂，有不信的，有开始附和的。李大壮撇撇嘴，挂了电话，压着嗓子骂了句：“一群没见过世面的。”

他这番话不胫而走，午后的茶馆里，几个老汉越聊越玄乎。老赵端着搪瓷缸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说壮子，你咋知道老坟地有猫腻？我瞅着那边出了事，跟南边水库淹死那几个小孩儿似的，都跟水沾上了。”

“水个屁！”李大壮啐了口唾沫，“跟阴气沾边！今儿早上我去捞鱼，那鱼塘边儿上，有媒婆哭坟的脚印，浅浅的，湿漉漉的，跟踩了刚泼的洗脚水似的。”

这话把老赵都快惊得从板凳上摔下来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：“你再说一遍？啥时候的事？我也去看看！”

“看个屁！”李大壮不耐烦了，“你信不信？今儿晚上我再瞅瞅，小心点，别被那东西盯上。”

老赵吓得连连摆手，嗓子都干哑了：“别，壮子，我信，真的！你们年轻人……唉，我这老婆子，怕是熬到头也看不着这种要人命的怪事了。”

“怪事？”李大壮突然笑了，“怪事多了去了。你们知道不，以前村东头的王寡妇，死了十年，今儿早上突然在桥底下坐起来了，还冲过路的人笑，笑得跟哭似的，吓死个人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茶馆里的老头老太太都炸了锅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李大壮得意了，凑到人堆里，“我就说嫣红那脑子不一般，专怼邪祟。你们忘了？去年那闹鬼的旅店，人家二话不说，直接坐房顶上跟鬼摔跤，把那东西把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