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回家，我踩着七公里路，脚底板疼得跟敲锣打鼓似的。刚走到小区门口，就看见林枫的车亮着灯停在单元楼下。我眼睛一亮，接过保安递过来的快递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，结果推门一看，直接傻眼了。

林枫正坐在客厅，穿着他常穿的那件黑色休闲西装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。灯光明晃晃的，他背对着我，侧脸轮廓清晰，但此刻那张脸看起来格外陌生。明明是自家房子，明明上个星期他还嚷嚷着要给我惊喜，说带我去吃新开的那家法餐，结果......

我鼻子一酸，伸手想推他一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上次说创业，变着法子甩了我和空壳公司在外的债，这都半个多月了，连个屁都没放。我找了个销售的工作，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，晚上累得像条老狗，就为了喘口气，别被人追债。

“回来了？”林枫头也不回，声音冷淡。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把快递放在茶几上。我跟这家公司签了死约，不管多难都要干满一年。新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姓秦，特黏人，但对我特别好。就是工作强度大得吓人，每天加个十几个小时是常事。那天我加完班，累得只想直接倒地就睡，结果一睁眼发现小老板趴在我办公桌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抓着我的衣角。

我把他弄醒，他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晓晓，晚上请你吃饭，庆祝你这个月的销售达标！”纯粹是同事间的客套话，但我当时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就有点心软了。后来吃完饭，他还非要请我听音乐会，拉着我去了三次，非说陪我去听牧场的《流年》，结果人家乐队根本没来。

“你跟我说话。”我忍着笑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
林枫终于转过身，扯了扯嘴角，勉强笑了下：“怎么？不高兴了？”

“高兴什么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也笑了。心里却空落落的，“刚回来，挺累的，先上去洗澡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也没再拦我。

上楼的时候，我故意放慢了脚步。我家在十二楼，我爬楼梯特别快，二十分钟就下来了。今天我故意一步一个台阶走，结果脚底板跟火烧似的。到了房间，我直接瘫在床上，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