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隆索猫在船舱底下蜷着腿，手指头抠着船板缝里的霉斑。这鬼地方连个耗子都可能是海盗变的，他估计自己要是不赶紧想办法，下一秒就得跟那些咸鱼一起发白。船在海上漂着，晃得他脑壳嗡嗡响，想睡个安稳觉？门儿都没有。耳朵里净是哗啦哗啦的水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杀人声。

这帮土耳其佬，果然不是吃素的。前两天才干掉一艘葡萄牙船，船上那帮富商吓得跟丢了魂儿似的，跪在地上磕头都捻不住，最后被塞上了板子，塞进船舱底层，跟阿隆索猫他们一个待遇。阿隆索猫看着那几个西班牙佬绝望的眼神，心里冷飕飕的。他想起老塞跟他说过的话，什么“硬骨头才能活到最后”，得，现在轮到自己体会了。

每天吃的都是黑硬的面包块，清水掺了半瓢沙子。阿隆索猫早就没了胃口，可不敢真饿死在这儿，那肯定会被当场扔进海里喂鲨鱼。他偷偷用指甲抠了点船底底下结的盐花，嚼着嚼着，感觉嘴巴里还能有点味儿。这点微不足道的快乐，暂时安慰了他。

有个土耳其水手总爱在船舷边转悠，手里挥着一面小旗子，嘴里嘟嘟囔囔说些阿隆索猫听不懂的话。有一次，那水手突然指着阿隆索猫，咧着嘴哈哈大笑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阿隆索猫吓得差点从船板缝里钻出去，躲在被单底下瑟瑟发抖。他不知道那水手是冲他来的，还是随便找个人开玩笑。总之，这海上的日子，比在陆地上当强盗还提心吊胆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阿隆索猫开始数船舷上的裂缝，数着数着就数睡着了。梦里，他发现自己穿着堂吉诃德的衣服，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马，冲着几只土耳其帆船大喊大叫。结果醒来时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船又在颠簸，差点把他晃醒。

他不知道老塞现在怎么样了，是在西班牙老家跟老婆吵架，还是在哪个港口喝得酩酊大醉。想起老塞，阿隆索猫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自己倒好，落得个在海上当囚犯的下场，而老塞那么神气活现，穿着盔甲到处晃悠。要是现在让老塞看到他这副狼狈样，指定得笑话他。

“嘿，小子，别光着屁股在船上乱晃！”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