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岁那天的海风，带着咸腥味儿，刮得阿隆索脸上生疼。他蹲在码头仓库边儿，手上缠着布条，补那块破渔网。网绳粗糙得像老树皮，磨得他虎口直冒火星子，可他吭声没半句，倒是哼着不成调的渔歌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嘿咻，嘿咻，网补好，鱼儿跑不了……”

旁边几个大水手正扯着嗓子赌钱，输赢不过几文铜板，却照样吵得震天响。有个矮胖子，耳朵上吊着个金圈儿，挥舞着两张牌，唾沫星子喷得阿隆索一头一脸。他没动怒，也不躲，就当背景音，继续跟手里的渔网较劲。

“小屁孩，光知道磨蹭，渔季快到了，网补不好，连船板都摸不着！”矮胖子啐了口唾沫，瞅见阿隆索哼得欢，又来了一句，“嚯，还会唱戏呢？是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？”

阿隆索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儿不停：“我爹说了，十岁就算成年了，得学点真本事。您们是老大，我就不跟您们抢牌了。” 他说着，指了指旁边那堆亮晶晶的筹码，“要不，让我把这网换两文铜板？”

矮胖子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这小子会来这招。他瞅了瞅那网，又瞅了瞅阿隆索，突然哈哈大笑：“行！有胆色！不过，得给我赢回来！” 他把几张面值最大的铜板推过去，拍拍阿隆索肩膀，“小子，下注吧！”

阿隆索攥紧那几张铜板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不懂什么牌技，就是瞎蒙，把铜板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倔气：“我全押这张！” 他指了指最大的一块。

矮胖子挑了挑眉毛，笑着掀牌。啪的一声，两张牌翻出来，一对王。他咂咂嘴：“嘿，小子，可以啊！再来！” 阿隆索脸一红，心里直骂自己傻，但手上的劲儿更足了，补渔网的速度都快了半拍。

赌局没玩一会儿，仓库老板吼了一声：“发船！送阿卡迪亚那帮贵族老爷去捕鱼！” 喊声一响，码头瞬间乱了起来。大水手们拖家带口，拎着鱼叉绳网，往船边冲。矮胖子抹了把嘴，冲阿隆索挤挤眼：“小子，走了啊！下次给你两张牌！”

阿隆索握紧手里的渔网，心里痒痒的。他没爹没娘，跟着老渔民学手艺，就盼着能上船当水手。可十岁，太年轻了，船主们根本不搭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