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回过神，摸了摸后脑勺，嘿嘿笑道："没办法，这玩意儿薄利，赚点辛苦钱不容易。"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半旧的黑色塑料摊车，上面简单地铺着块油布，几把青菜被粗麻绳捆着，散发出新鲜的泥土气息。

"第一次可是不容易啊。"李军递过根烟，自己点上，吐出一口烟圈，"我第一次摆摊，把菜价标成一块钱一斤，结果呢，别人家卖五毛，直接没人问。"

老张摆摊的念头，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有了。自从家里那点薄田因为洪水基本毁了收成，他就开始琢磨着出路。三十块钱的收入，在城里根本活不下去。老婆在纺织厂做工，一个月也就挣那么点，孩子上学、房贷，哪样不要钱？

"要不，我试试？"老张咬咬牙，"明天早上，我把老家那几亩地的菜都 tận dụng起来。"

李军皱了皱眉，"就你那几亩？种出来的东西除了喂猪还有什么用？到时候潮了烂了可咋整？"他指着旁边水果摊一个歪倒的西瓜，"你看这摊主，地面都湿了，生意照样好。"

"你不懂。"老张梗着脖子，"我种的是菜，不是地摊货！"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老张就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出了门。后车厢上绑着几个大大的塑料筐，里面装满了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菜，菠菜、生菜、小油菜，还有几把脆生生的大葱。

东郊批发市场，人声鼎沸。老张把车往人堆里一放，就开始忙活。他学着旁边摊主的样子，把菜洗得干干净净，捆成一把一把的，然后学着人家喊价："新鲜的！自家种的！保证没打农药！"

喊了几嗓子，果然有个人好奇地围了过来。那人蹲下身，捏了捏菠菜叶子，又把葱白掰断，叶子朝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，这才开口："多少钱一斤？"

老张心里有点打鼓，但还是痛快答道："五毛钱一斤。"

"太贵了！"那人直起身，"我隔壁那家卖三毛的。"

老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他强作镇定地说："我这是自家种的，不打药，新鲜！"

那人不依不饶，"那也比三毛贵啊！"

就在老张快要急哭了的时候，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妈开口了："小伙子，这菠菜看着挺嫩的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