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梨皱着眉，脚下踩着吱呀作响的旧木板，走到墙角。那几个陶罐确实旧了，有些甚至裂了缝，里面积着灰。她扒拉开一个，发现底部居然有个小洞，难怪会漏。这人家日子过得是真叫一个紧巴。

“妈呢？”她问，嗓子有点干。

屋里没人应。她走到灶台边，凑近了闻了闻。一股焦糊味混杂着某种说不出的怪味，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灶膛里的灰已经冷了，只有一个铁锅还挂着点余温。锅边糊着一小块黑色的东西，像是焦肉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陈梨伸手扒拉了一下，手指刚碰上去就缩回来了。这玩意儿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油腻腻黏糊糊的感觉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房子里没一个人气儿，不对劲。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。

她把注意力转移到窗户上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外面的天光已经亮了，几缕阳光透进来，在屋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。她走到窗边，伸手想捅破窗户纸，手刚碰到，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。

“梨子呢？这丫头又跑哪儿野去了？”

一个粗哑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接着是另一个女声，尖利得很，像只刺猬：“野？她还能野到哪里去？就在这院儿里转悠呗！我看啊，她是饿的，跟野猫似的，见啥啃啥！”

“你胡说！我刚才明明看到她在东边那棵树下坐着呢！”粗哑的声音反驳。

陈梨心里冷笑一声。这两个声音她太熟悉了，是她那个刻薄的二娘和那个跳梁小丑一样的福气。她们俩凑一块儿，准没好事。她悄悄退开，从墙角抱起一个破旧的陶罐，罐里装着点半干不湿的玉米面，是她早上揣着出来的。

她绕到院子外面，躲在一堆柴火后面。果然，不一会儿，二娘和福气就扭着腰走出来了。她们俩贴着墙根说话，压低声音，但陈梨还是听清楚了。

“娘，您可得想想办法啊。梨子现在越来越大了，吃喝不用愁，可脸蛋子也长开了，以后可怎么嫁人？”福气那尖利的嗓子还是藏不住，在家门口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。

二娘跺了跺脚，声音粗粝：“嫁人？哼，就她那鬼样子，像我？她也配？再说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谁愿意要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