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的风后门一开，又一股热浪裹挟着早餐摊的豆浆油条味涌了进来。林薇缩了缩脖子，往车厢里挤。今天周六，这班早高峰的车比往常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黏糊糊的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没睡醒的疲惫，但也只有此刻，才能假装自己不是那个给别人递外卖、开门、端茶倒水的单亲妈妈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什么时候能交下上个月的房租。上个月的房租，就是那个昨天刚到手的，带着触手印的弥天大额……林薇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她得先去海鲜市场看看今天的批发价，给儿子包个丰盛的野餐。

拐进阴暗的旧城区小巷，林薇的步子都快了些。她讨厌这里，太破败，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生锈的铁皮。可这里倒也有好处，安静。她家在顶楼，租了个上个月前任房客留下的破纸箱。

没错，纸箱。她把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纸箱用不知哪里捡来的尼龙绳固定在窗沿上，上面铺了床旧棉被，下面垫了几块硬纸板，塞得满满当当。她管这叫“巢穴”。

“咕叽。”一只透明的小章鱼突然从她袖子里钻出来，懒洋洋地吐了个泡泡。这是她的“外挂”，也是她的“麻烦”。这副扭曲的触手身体，让她挤公交、挤地铁都能轻松占据别人的位置，省力，但也总被人侧目。有时候挤得太急，还会不小心蹭到别人，引得一阵尖叫和投诉。

“早啊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薇回头，是个看不清面容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衫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他们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很久，算是互相认识。

“早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她今天要去买螃蟹，那个鱼摊老板说今天的母蟹最肥美。

上楼的时候，林薇习惯性地用触手去够门把手。触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，门就应声打开了。邻居张阿姨冲她嚷嚷：“薇薇啊，你天天这么干可不行！楼下李大爷是个老古板，再被他看见，说出去又是我们弄不清的谣言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谣言？最近她好像真的收到过几次奇怪的举报，说她半夜发出奇怪的声音，或者早上出门时触手乱舞。她只能佯装委屈：“张阿姨，我真的会小心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