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柔顶着鸡窝头，揉着发胀的脑袋从炕上爬起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鸡不打鸣，狗不叫，院子里的三只瘦鸡耷拉着脑袋蹲在窝里，连嚎叫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冷，刺骨的冷。能拧出水来。

她打了个哆嗦，把手伸进怀里，掏出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棉袄，裹紧了些，还是挡不住寒意往骨头缝里钻。

昨晚……是咋样的？好像记得自己被人推进了河里，醒来就躺在这破茅草屋里了。老公？孩子？全不记得了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沙沙地响，像是有个鬼在呻吟。

林柔咽了口唾沫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堂屋。灶台冷得像块冰，墙角的尿盆孤零零地立着，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老婆子，醒了？晌午就着火做饭，别饿着了。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。

林柔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汉子正坐在门边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，见她过来，慢吞吞地睁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二婶子，昨夜受寒了，今儿身子骨咋还这么虚？”

懒汉二叔？这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？林柔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直直地盯着他。

二叔的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破了似的，但转瞬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懒散样，继续哼哧哼哧地刮着锅。

林柔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二叔看着挺老实，咋感觉吧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性？

还没等她多想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娘，我都饿了，啥时候吃饭呀？”

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门槛上，穿着和二叔回家时穿的一模一样的破棉袄，怀里还搂着一个同样的小奶娃，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看。

林柔：“……”

这俩个熊孩子，一个傻一个巧，凑一块儿就是王炸！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烦躁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好，好，这就做……”

“娘，你闻闻，这灶台咋还有股子鱼腥味？”小男孩歪着头问，小手还往灶台边凑。

林柔猛地抬头，看向墙角那个破旧的木盆——昨晚她醒来时好像就看见过。

二叔的脸瞬间黑了一瞬，然后又慢悠悠地说：“前儿从河里捞的几条鱼，想着给你们改善了伙食，可惜啊，冰得早，就着点儿咸咸的，别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