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给手机屏幕又调亮了半度，导航突突地响着，把她的瞌睡虫拍得七零八落。三源里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又多秃了一块叶子。她快步走近，按了单元门禁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在她背后关上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沙沙声。

四楼，推门进来的时候，一股油烟味混着阳光钻进鼻腔。林薇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屋子里不算冷，但就是那种说不出的沉闷。她记得搬来的时候找房子，中介就特别强调“南北通透”，现在看来，所谓的“通”大概就是冬天南边阳台上能晒到太阳，北边墙角常年阴湿的意思。

电脑屏幕亮得晃眼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林薇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她是做网页设计的，这份工作吧，听起来高大上，其实就是改改图片，调调代码，天天对着这方寸屏幕，眼睛累得像是要掉出来。老板是个中年人，没啥艺术细胞但人还行，就是事多，一个需求改三遍，还得每一遍都要求“有新意”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门铃响了。林薇头都没抬，估计又是下楼拿快递的。这栋老楼快递柜小，快递公司还爱往楼下塞，好几次她算着日子，就为了下楼拆个包裹，感觉自己像是个在打仗的士兵，只不过武器是一包اً63元的洗衣液。

打开门，门口风铃叮当响。是隔壁新来的同事小张，手里拎着两大袋外卖，脑袋上还卡着点外卖小哥的塑料帽檐，笑嘻嘻地说：“林薇姐，你的披萨到了！”

林薇接过外卖，顺手接了杯手递过来的冰美式，暖乎乎的，瞬间提神。她小声抱怨：“你怎么来了？又跑楼下买水了？”

小张把外卖递到玄关，又弯腰去拿自己的水壶，顺便探头看了看厨房：“嗯，早上路过便利 store 看到你没带，顺手买了。对了，你那个网站项目，今晚有个紧急迭代，客户那边催得厉害，你知道进度不？”

林薇眉头一皱，差点把咖啡喷出来：“紧急？昨天不是刚说好，这周五前给我审核的？怎么客户脸说变就变？”

小张耸耸肩，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说：“谁知道呢，可能是老板又从别家挖人，把客户给坑了。你赶紧弄吧，我帮你盯几个关键页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