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手一抖，刚挤好的奶油歪了一下，眼看就要变成烂摊子。她慌忙用小勺子往前扒拉了点，结果越扒拉越歪，整坨奶油像得了酒精上头似的，东倒西歪，最后直接瘫软在泡芙顶上。

柜台后面传来个声音，懒洋洋的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又糊弄？”

姜念手一僵，赶紧转过身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男人，个子挺高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一手捧着个保温杯，一手搭在柜台上，正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泡芙，眉头微微蹙着。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，他侧脸的轮廓有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，黑得像墨，正盯着她那几个惨不忍睹的奶油小胖墩。

“我……”姜念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不是故意的”，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这手艺，在行家眼里也就那样，勉强能糊口，离“糊弄”还差得远。可这男人……他凭什么这么说？

男人没看她，目光又落回泡芙上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：“还是说，你只会做这个？”

姜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什么意思？质疑她的能力？还是……觉得她这手艺根本不值得一看？

“不是，”她下意识地反驳，“我还会做很多别的。”

“哦？”男人终于抬眼看她，眼神锐利得很，像要刺穿她的皮肤，“比如？”

姜念心里有点发毛，却还是鼓起勇气扬了扬手里的菜单：“比如提拉米苏、千层蛋糕……”

“听起来很厉害。”男人淡淡地说，像是随口听听，“可惜，我都不感兴趣。”

“……”姜念有点无话可说。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手艺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甜点。那他为什么看她挤奶油的时候眼神那么专注？

“能吃吗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指了指她那几个奶油歪掉的泡芙。

姜念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起身走到她面前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清爽中带着点薄荷的凉意。他伸手，直接拿起一个最丑的那个泡芙，轻轻咬了一口。

“味道还不错。”他嚼着，慢条斯理地说。

嗯？姜念心里疑惑。难道……他不是在嫌弃？

男人吃完，将泡芙壳吐在手里，看了看，又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然后他转头，视线扫过她身边一排排刚做好的蛋糕盒子，最后落在她身后操作台上的一个红白奶油蛋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