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小李子揣着几两碎银，晃晃悠悠晃进茶馆，刚坐下就听见里间传来人声喧嚷。他踮脚 peek 了一眼，黑压压一桌子人，正围着一张八仙桌，桌上摆着个玩意儿——巴掌大小，铜铸的八卦，可转盘却纹丝不动，铜片上刻着的却是些弯弯扭扭的草字头。

"张三，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解不开的谜？这铜八卦要是真有灵性，就该自己转了！"说话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姓陈，江湖人称陈半仙，小李小名，真名倒没人记得。

"陈老先生说的是，可它就是转不动。"旁边个满身酒气的大汉晃着脑袋说，"听说东厂来了新题词，就悬这铜八卦当头彩。"

小李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倒不是什么武林高手，就是个会些油滑伎俩的街头混混，可最近东厂抓人下手狠，谁不知道他们背后站着个魏忠贤，专会玩些歪门邪道？

"我倒有个主意。"突然有个清亮嗓音插了进来，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正歪着头瞅着铜八卦，指甲掐得铜片咯吱响，"它不转，那就给它加点料！"

众人哄笑起来。果然是个刁蛮丫头，名叫花癫子，据说在扬州地界叼了个花魁的翠袖，专爱在人多的地方逗乐子。

小李子摸着下巴，这丫头虽疯疯癫癫，可心思倒挺活络。他左右看了看，悄悄把刚买的馓子掰成小块，塞进丫头手里："姑娘，尝尝这面筋蒸的。"

花癫子眼睛一亮，正啃着馓子，突然眼睛往铜八卦上一瞟："等等！这铜片上刻的像不像藏头诗？"她飞快地凑到小李子耳边，"你听，'离火明灭隐玄机，卦转天机逆阴阳'……"

小李子心头剧震。这卦文他认得，正是前朝武穆王留下的机关秘籍！可这八卦……分明是个他和兄弟淮安花魁夜宿时用来防身的玩意儿。

"得了得了，别卖关子了。"陈半仙揉着花白胡子打圆场，"八成是东厂那帮阉货故意悬赏，想借题发挥。"

花癫子噗嗤笑出声："老先生嘴硬得很呐，倒不如说说看，这铜八卦里藏着什么宝贝？"她说着突然指向小李子，"我看这小子不像凡品，倒像是……"

小李子心里一紧。他记得淮安花魁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枚铜钱，背面刻着类似的八卦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