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，又松开。脸上化着淡妆，细细的假睫毛夹出了无辜的弧度，连唇色都选了那种带点甜意的豆沙色。衣柜里挂着她刚换上的连衣裙，米白色，宽松的款式，腰间系着细腰带，衬得腿型直了不少。

她本想随便穿件T恤去趟超市买菜，离婚协议签了，这屋子就彻底归盛之舟了。她搬走的那点东西，连她自己都觉得琐碎，可盛之舟非要把她打包带走的几箱书也扣下，说是替她“保管”。

林安然扭头，天花板白得刺眼。这个“保管”，可不是客气的词。她想起上个月硬是从他书房里拖出来的那几本绝版画册，他说“借”，结果当初没说要还。

“吱呀——”客厅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。

林安然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转过头。盛之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超市的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应该是刚买的菜。

他穿着浅灰色西装外套，领口随意地敞开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有点乱，带着刚进门的气息，眼下的淡青色眼影衬着灯光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蓄着情绪。

林安然往沙发上一缩，抱紧了抱枕。她昨天出门时让他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，他答应的。没想到，他回来第一件事，竟然是找她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僵硬。

盛之舟把塑料袋放在咖啡桌上，弯腰看了看她，目光没离开多久，又直起身，伸手摸了下茶几。“签了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
林安然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能说什么？说签是签了，可心里憋屈得一塌糊涂。当初要离婚，明明是他先提的，理由是她“不检点”，不检点？好家伙，那个睡遍公司女同事的红颜知己，他倒是从来没提过一句。

“房子还住着？”盛之舟又问，语气里透着点不耐。

“住着吧，暂时没地方去。”林安然小声嘀咕。

“我帮你租房子。”盛之舟突然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安静的客厅。

林安然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深灰色的眸子看着她的时候，似乎能倒映出她的影子。她心里咯噔，连忙低下头，“不用了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