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导航仪在车窗外咣咣咣地响，把手套箱单独拎出来的时候，梁子齐瞥见苏明明倚在副驾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的末端。手腕上那串洗得发白的银质佛珠露出来一段，月光照在上面，冷冷的。

“问题挺多的人。”梁子齐言简意赅地抛出评价，大概是刚到目的地，随便找了个能落脚的酒店，酒店的电梯是那种老式过道，末端堆着鞋柜，另一边拐角放着几只行李箱。苏明显得眼疾手快，自然地接了行李。

“梁总，”苏明明一边调整着肩带的受力，一边小声说，“您放心，我保证不问。”

这已经是第二晚了，第一次是陪他从机场到酒店，她全程扮演着哑巴行李员。现在第二次，纯粹人还没走远，车还没停稳就要被使唤出来。梁子齐这人，说好听点是雷厉风行，说不好听就是没耐心，尤其对女人的耐心为零。

电梯间里光线昏暗，梁子齐拎着那个老式手拉箱——标牌烫金的“化外”两个字在灯下闪闪发亮——靠墙摞在鞋柜上面，自己却溜到另一边拐角，看着那几只比他还高的箱子，嘴角挑了挑。

苏明显得踮起脚尖，将第一个箱子往墙边推。这箱子绝对不轻，推出去的时候，箱轮子跟墙角来了个激烈摩擦，滚出来的瞬间差点砸到苏明明的小腿。苏明明吓得尖叫一声，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。

“轻点。”梁子齐嫌她动作太慢，迈步冲过来，直接伸手扛起第二个箱子，箱子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狭窄的影子。苏明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到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视线顿时有些模糊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帮我搬。”梁子齐没看苏明明的反应，弯腰就开始搬第三个箱子。

箱子上面的黄铜搭扣在月光下亮得晃眼。苏明明看着那个严丝合缝的搭扣，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老王那淬了毒的眼神。她现在比谁都清楚，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这旅行箱，被人拿着搭扣牢牢锁住，走投无路。

箱子压得人肩膀往下坠，梁子齐的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。苏明明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眼，突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。她勾着的时间里，梁子齐已经搬完了最后一个箱子，拎着行李箱过去把房间号报给电梯，开门的时候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