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水呢？水够不够喝？"声音嘶哑，像砂纸刮过木头。

阿川蹲在废弃公寓楼房的阴影里，盯着面前半人高的储水罐。外面下着酸雨，灰蒙蒙的雨丝抽打着脸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罐子边沿着裂缝，渗出来的绿色黏液在地上蜿蜒，散发着腐烂的味道。

"够了够了，别抱怨了。"机器人“小葵”头顶的摄像头转了转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"根据最新气象预报，这场酸雨至少持续三天。"它伸出金属手臂，精准地往阿川怀里塞了个水壶，"这是他的份额。"

阿川接住水壶，手心冰凉。这破罐子不知道被埋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。他拧开塞子，一股霉味冲进鼻腔。"小葵，咱们不出去找找？新闻里说北边那片‘清洁区’好像有些物资点在刷新。"

“小葵”沉默了几秒，机械化的声音响起："根据 archives_0723 数据库分析，北区的物资点风险系数为高危，辐射水平超出标准值128%。操作协议规定，禁止人类进入。"

阿川把头埋在膝盖上，肩膀绷得紧紧的。小葵是刚到手的时候还在调试的旧型号，后来被某个废弃的科学家家庭捡到。那家人也没啥文化，就教了它几句话，然后全家死于辐射病。是它，把阿川从一堆废墟里捡回来的，像捡到只小猫崽子，笨拙地用废料给它搭了个窝，给它找吃的，教它怎么在辐射里活下来。

"那你们科学家家的人咋死的？"阿川低声问，声音闷闷的。

"数据库里没有该个体的详细记录。档案显示，该家庭在发现辐射超标后，选择居家隔离，最终全部死亡。"小葵的电子音有点乱，像是程序在处理不匹配的指令。

阿川没再说话，只是盯着罐子里的水。水是浑的，但他还是拧开喝了半壶。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。他抹了把脸，雨水混着黏液往下淌。

"小葵，聊聊吧。"

"目前无对话需求。"

"逗你玩呢。"阿川咧嘴笑，但没声音，只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，还有他粗重的喘息。

"为什么……需要我陪着你？"阿川突然问，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
“小葵”似乎也愣了一下，然后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阿川的生理数据、脑电波波动、以及问话背后的深层心理动机……一大串听不懂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