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急了，铺天盖地，砸得人睁不开眼。朱雀大街上行人早已散尽，唯有几骑黑衣卫在风雪里冷冷清清地站着，像几块贴着冰的石头。

我缩在墙角旮旯里，怀里抱着半块烤红薯，呼出的热气在眉毛上头结了霜。眼瞅着巡街的缇骑飘马而过，马蹄踏碎残雪，扬起一阵烟。我心跳得跟钻头似的，手里攥着那块烤红薯，就怕被冻丢了。

这些日子，我才知道活得太老实是原罪。前几日还跟卖糖葫芦的老婶儿唠嗑，今儿就被人塞进这根本不存在的发热炊饼铺子，说是掌柜的媳妇。真是老天爷也看不开眼，眼瞅着要饿死在青石巷。

"李秀奴？你在这儿捣什么鬼！"一声冷喝，吓我一跳，手里的红薯掉地上了。抬头就见几个锦衣卫围着我，为首那人气度冷冽，腰间佩刀在雪里晃得发寒。

"缇骑大人息怒，小的……"我跪得哆哆嗦嗦，"小的就是……就是掌柜的嫂子。"

"掌柜的死了你知道吗？"那人一脚踩碎我怀里的红薯，"被人用滚油烫了嘴，说是跟宫里人勾结。"

我的脑子嗡一声，红薯壳黏在鞋底的温度烫得我差点叫出声。堂堂发热炊饼铺，连着死了俩掌柜的，难不成真是什么宫里人不肯撒手的买卖？

"搜！"冷声一挥手，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就要掀我身后的板柜。我赶紧抢到柜子前，死死抱住木头："大人！这铺子真干净！小的就靠这口饭养活俩娘的！"

"少废话！"刀锋在我脑门前晃了晃，"再敢叫一声，立毙于此！"

我咽了口唾沫，偷偷往他们身后瞄。角落里破布堆上，蜷缩着个穿绯色襦裙的小姑娘，正用袖子裹脸，小声抽着鼻子。

"嘿嘿……"我压低声音，"大人要是想查，不如先问问这位姑娘……她怎么裹着绯裙在布堆里？"

冷冷瞥过来一脸警惕。我赶紧摆手："没别的意思，就是……就是好奇。"

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家丁们纷纷出去迎，声音压得低："是……是护国将军府的人！"

我趁机凑到那姑娘身边，小声问："姐姐，你认识他们？"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衣领裹得更紧了些。我正纳闷，就见那几个锦衣卫慌慌张张退回来，领头那个脸色煞白："大人……不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