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里的霉味又浓了。我这几天总在琢磨那几页手稿，纸页发黄，边角卷曲，但字迹那叫一个潦草，像风里摇晃的野草，随时能断了气。是前阵子大扫除，把我爷爷书房后面那块地方给清理了。本来想着顺顺手把墙角那堆没人管的旧纸箱给清空，谁知道扒到最后一个，嚯！

那箱子得有半人高，掀开盖子，一股混合着樟脑和霉尘的怪味直往脸上冲。里面除了些发黑的衣物和几卷泛黄的红纸，就剩那几页手稿。当时我就懵了，赶紧翻出来，对着光片儿片儿的看，密密麻麻的字，像蛇一样扭来扭去。

手稿里没说明白的，倒有几行字迹特别潦草，画着一个裁缝铺的记号，旁边写着一句话：“此处有灵，勿入”。

裁缝铺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老宅子后门出去就是条街，街口那家裁缝铺，王老大家，开了几十年了，怎么？

我赶紧溜出老宅，借口出去转转，路过裁缝铺时，门上挂着块木牌，写着“王记裁缝”四个字，下面还画着个小人的屁股，挺逗。可今天这牌子却斜了，像是被人动了动。我正对着那牌子琢磨，旁边茶馆里传来唱戏的声音，我习惯性踱过去喝碗茶。

一进门，茶馆里人不少。角落里坐着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头，正对着我席地而坐的桌子挤眉弄眼。他不是街坊，我以前没见过他。

“小崽子，又看那鬼画符呢？”老头手里摇着茶壶，目光老辣地扫了我一眼，“手稿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怎么知道？我装傻：“没，没看什么。”

“呵，”老头笑了，“那堆破纸箱里头，可不止你找到的那几页。那王老大家，最近是不是挺不老实？”

我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往街口瞅。王老大家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，两个穿着西装的伙计在拉车门，王老大家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怀表，咿咿呀呀地跟那伙计说话。她平时哪这么爱出门啊？更别说坐这种车了。

“怎么？”老头见我怕得直缩脖子，又往前凑了凑，“你爷爷留下的东西，是想让你看，还是不想让你看？”

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刚那几页手稿，像是块烫手山芋，烫得我手心直冒汗。可这王老大家，突然变得这么生分，还招摇过市，这事儿，八成跟那手稿有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