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蛋！” 话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停锣的菜市场。 林翠花正蹲在井边洗菜，那双本就清亮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抱着的木盆差点脱手。 “你说啥？”她扭头冲着刚从自家门槛边过的小婶子，声音又尖又脆，带着一股子火气，“你爹娘呢？你爹娘呢？过来评评理！” 小婶子被她吼得一哆嗦，指着林翠花鼻子：“我爹娘在炕上躺着呢！谁惹你了？没事儿瞎吼啥！” “就我这儿碍着你眼了？”林翠花梗着脖子，一双小脚跺得井沿咚咚响，“你说我野？我林翠花土生土长在林家院里，比你们哪个都土？要不是看在哥临走前份上，我管你林家饭吃？” 她说话声音大，又是撒泼又是吼，一村的人都竖起了耳朵。 围观的邻居都乐呵，有人还凑近些：“哟，翠花这回是真熊了，敢跟小婶子顶嘴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小婶子是林成稳亲娘，翠花这叫不识好歹！” “林成稳，你赶紧出来管管！不然这事儿闹大了，你哥的面子往哪儿搁？” 井边顿时乱哄哄，比方才卖菜时的热闹还甚。 林翠花却不见慌，反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对浅浅梨涡，只可惜那笑里全是刺： “怎么着？等哥回来你们还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了？还是说……你们早就盼着他赶紧滚得远远的？” 这话一出，人群静了一瞬。 林家小婶子臊得满脸通红，肠子都快悔青了。她怎么也想不到，这平时温顺得像只小绵羊的翠花，真被逼急了能做出这种泼辣事。 “你给我闭嘴！”她红着眼圈吼道，“我儿子能屈能伸，暂时忍着你，不代表你能得寸进尺！” “忍？”林翠花嗤笑一声，举起手里的木盆，“怕不是你们家成稳觉得，我这人既然不在了，打骂都不怕事吧！告诉你，我林翠花就算当寡妇，也是一条有脊梁的！敬酒不吃吃罚酒，我倒要看看，你们能把我怎么样！” 她说话间，故意将盆往旁边一放，自觉地走到墙角，背着手，死死瞪着那群看热闹的人。 那副“谁也别想动我”的架势，活像头护崽的母狮。 林成稳想了想，终究是个半大小子，仗着年轻气盛，还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。 “算了，一个刚死的老妇人的外孙女，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