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液顺着林飞的脸颊往下淌，把他的校服衬衫黏在皮肉上。班主任张老师唾沫横飞的嗓子像砂纸一样刮着他的耳膜，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生物课，讲的是植物的呼吸作用，老师正拿着挂图，用他那特有的、慢得能滴出水来的语速，解释叶绿素吸收二氧化碳的过程。林飞盯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那几个穿着名牌裤衩、戴着大金链子的家伙，怎么把他的手机偷走的。

“林飞！”

冷不丁，老师带着怒气点名。

林飞猛地一激灵，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。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。他囁嚅着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教学楼的空调开得足，可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火炉。

“你说，刚才那道题怎么做的？”张老师的声音像冰碴子，扎得人心里生疼。

林飞张口结舌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他知道自己这学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，开学三天，就被人盯上过两次。第一次是体育课，被几个校霸抢了零食；现在，手机被那帮富二代给抢了。他名下那部刚买没两周的智能手机，屏幕都是新的，还贴着膜。那帮家伙估计是看中了那部手机的颜色，或者，纯粹就是看他不爽。

“说！不容易吗？”张老师踱步过来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飞脸上。

林飞吸了吸鼻子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道？”张老师瞳孔一缩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不知道你就还坐在这里听天书？给我站着！”

全班唏嘘声一片。林飞觉得自己的要么被雷劈了，要么就是被刀砍了。他慢吞吞地站起身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校服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他感觉自己的尊严，就像这阳光下的灰尘，被无情地抹杀。

他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周围同学的眼神复杂，有同情，有看戏，也有幸灾乐祸。他不在乎这些，他只想知道，自己的手机怎么就没了？那帮家伙现在在哪？他们会不会把他手机里的东西，比如他偷偷存的动漫下载链接，发给全校炫耀？

“下课铃怎么还没响啊……”林飞心里哀嚎。

终于，下课铃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