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唱的哪一出呢？”

我揉着额头，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。脑袋像是被锥子捅过，又像是宿醉的后遗症，闷得厉害。目光所及，是雕花木梁和糊着粗布的顶棚，鼻尖是淡淡的霉味儿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脂粉气。

“周……周郎，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我耳边划拉，“你醒了！可算是睁大眼睛了！”

我循声扭头，看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，正仰着脸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旁边还杵着一个妇人，脸上lokking是那种饱经风霜的憔悴，正眼圈红红的，看着我脸上挤出个笑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郎君，身子可好些了？家里人都到你床边来看过了，你这一睡，我们都急死了。”

我眨了眨眼，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。鼻尖的脂粉气……莫非是这位“大嫂”身上？我半坐起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黄光线打量四周。

这是一间低矮、逼仄的房间，墙皮剥落，地上铺着块磨得发亮的旧毡子。桌上歪歪扭扭摆着几个粗瓷碗，里面还残留着些发黑的米汤。这哪是什么闺房，分明是乡下人家孩子的卧室！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我声音沙哑地问。

“郎君莫不是摔傻了？”大嫂眉头紧锁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，“你好好在县学里念书，回来就发烧不醒了，吓死我们了！”

县学？念书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直，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块硬邦邦的木头牌，上面刻着“周明瑞”三个字。这名字……好像在哪听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周明瑞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木牌上划过，“他们说我是……周郎？”

“是呀！”小丫头雀跃地抢答，“周郎就是周公子周明瑞啊！听先生说了，你可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呢！”

“好苗子？”我看着桌上几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，差点没把隔夜饭喷出来。这字写得跟毛毛虫爬似的，连横竖都分不清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大嫂一脸骄傲，“你爹今儿个特意去镇上买了新毛笔墨，就等你醒来给你开开蒙呢！”

开开蒙？我的天！

我猛地抓住大嫂的袖子，力气大得把她扯得一个趔趄：“大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