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盯着那扇玻璃门，门上贴着的“霖德文化”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。他抽了口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老板那张嘴，跟凿子似的，一下下往他心上凿。

“虚头巴脑的玩意儿”……林凡念叨着这句话，想起自己刚接手的那部《沪上旧梦》。剧本是他熬了半个月打磨出来的，讲上海滩两个舞女在乱世里的爱恨情仇，故事扎实，镜头语言他琢磨了很久，想着要拍出那种旧上海的旗袍氤氲感。可老板看的时候，眉头锁成个疙瘩，最后扔下一句话：“观众要的是节奏，是爆米花，你拿这个玩意儿糊弄谁呢？”

糊弄谁？林凡心里骂了一句。他不是糊弄谁，他是想做好一部电影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林凡皱了皱眉，划开接听。

“喂？”他问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，带着点磁性，像是录音棚里做后期处理的音效那么清晰。“是林导演吗？我叫苏瑾，上次在电影周上，你看了我的短片《灰色地带》对吧？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个短片，黑白影像，讲一个底层女工被包工头拖欠工资，一步步走上绝路的故事。拍得生猛，但节奏控制得很好，有种 documentation 的真实感。他当时还让身旁的实习小妹给作者丢了个微信，说是想给她当副导演。

“是啊，我看了，拍得不错。”林凡应道。

“哦，太好了。”苏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轻松，“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，关于黑帮的，想找个人掌舵。你……有兴趣吗？”

黑帮？林凡愣了一下。这个题材他没想过，但他脑子里灵光一闪——这不就是老板嘴里说的“虚头巴脑”的东西吗？可转念一想，黑帮片是市场宠儿啊……不对，他不是为了市场。

“我对这个题材不熟。”林凡老实说，“而且，我没有资源，也没有钱。”

“资源可以慢慢来。”苏瑾打断他，“钱……我这边有启动资金。最重要的是，这个剧本我写得不错，就是想找个懂行的导演。”

林凡沉默了。他想起那部《沪上旧梦》，想起老板的斥责，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热情。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，但他也得吃饭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