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地响着，办公室的日光灯照得人头发胀。我盯着屏幕上的字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，领导那邮件又来了，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补充材料，说得好像我多了个闲工夫一样。我叹了口气，揉着脖子，感觉颈椎都要断了。

“啪嗒”，键盘传来一声脆响，我赶紧抬头。走廊尽头，一个人影晃了过来。是林悦，销售部的那个小姑娘，刚进公司的时候扎着马尾，现在换成了利落的短发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。

“还没走？”她路过我桌边的时候，顺口问道。

“刚加完班。”我含糊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烦乱，领导那邮件的deadline又提前了，今晚估计又得改到凌晨。

“周末有安排吗？”林悦头也不抬地边走边问。

我摸了摸下巴，想起那篇改到猴年马月的方案，含糊道：“老样子，加班。”

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的，但她已经拐进了电梯口。我跟着过去，电梯在七楼停下，里头挤满了人。我踮着脚尖往里挤，刚一进去，就觉得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电梯壁，一股说不出的尴尬。

电梯里站着三个同事。一个是我直属领导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满脸严肃。另一个是设计部的老张，膀胱估计快炸了，眼神放空地盯着地板。最后一个，是林悦。

四个人，六双眼睛，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领导瞥了我一眼，似乎在说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老张紧闭着嘴，林悦抿着唇，三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
我赶紧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破了半只鞋尖的皮鞋，心里像揣了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这破电梯，平时人少得能玩五子棋，现在怎么突然挤满了人？

电梯开始下降，金属门“叮”的一声关上，外面瞬间安静下来。领导抬起头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我的屏幕上。我慌忙缩回手，假装在修改其他文档，但屏幕上明明是那封该死的邮件。

林悦没看屏幕，也没看我，靠在电梯壁上，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。老张则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手指在地板上点来点去，像在找什么。

“到了。”领导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你那个方案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稿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敲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