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风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湿气从窗缝钻进来，拍得人脸上生疼。我缩着脖子，把杯里的最后一口劣质威士忌灌下去，喉咙一阵火辣。这破镇子就我这间店还能喘口气，靠着街角那家“九”的酒馆。

“九”，这名字邪乎，店门一盏昏黄灯泡，半明半灭，酒保是个瘦高个，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常来的酒客都说，九那手艺是真绝，随便一杯酒，下肚温温的，人立马舒坦了。可我总觉得，那眼神不对劲。每次我后半夜守着店回来，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的后脑勺，一回头，空空如也，只有那盏灯直勾勾盯着我。

前阵子，镇上报了新闻，老王失踪了。老王是个醉汉，半辈子没清醒过，就爱往“九”里凑。失踪前，他还愣愣地说，“九里头藏着个秘密，叫九。”我听了直撇嘴，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，他老王喝多了胡说八道。

可谁也没想到，昨天，老王在镇子东头那片烂泥滩上被发现了。脸朝下，手里攥着半块碎玻璃，脖子上一道口子，鲜血糊了一地。死的时候，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别……别找……九……我……我惹不起……”

这事儿一传开，镇上瞬间炸锅。谁不知道老王平时除了喝酒就是骂街，跟镇上除了没仇就是没交情，突然死了，大家都往“九”上想。那老板娘是个精明人，紧闭着门，不说话。

我本来就是个多管闲事的，这事儿撞到枪口上，躲不开。今儿个，我揣着两瓶憋闷的啤酒，晃晃荡荡就去了“九”。门口的灯依旧昏黄，像一团鬼火。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，震得人头晕。酒保还是老样子，眼神躲闪，给我倒酒时手抖得厉害。

“老板娘呢？”我挡在吧台前问道。

“不在。”酒保的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我环顾四周，整个店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一堆破碎的酒瓶，像是被人狠狠砸过。我走到吧台后面，摸了摸那些盛酒的玻璃杯，冰凉一片。就在这时，我摸到了一个东西，藏在酒的缝隙里，是一个小小的木头牌子，上面刻着个字——“九”。

我摸着下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，“九”是暗号？还是……信物？我突然想起老王最后那句话，“九……我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