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林晚星抱着那本皱巴巴的《现代保健》，在小区门口站了半天。手机电量剩一%，她没好意思找物业借充电器，想来想去还是先回屋再说。手里这书是路过便利店顺手拿的，原打算晚上躺床上翻两页，结果出门时顺手就揣兜里了。

她家是小区最高的那栋，二十三楼。上来的时候电梯正好坏了一次，爬楼时感觉后背都断了几根肋骨。刚放下包就听见客厅电视在响，老王蹒跚着走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桶。

"晚星，爸说晚上让你回去吃饭，红烧肉。"老王嗓门洪亮，走路飘飘忽忽的，显然是喝了点酒。他退休前是中学老师，现在天天在家跳广场舞，人送外号"活力王"。

林晚星咧嘴笑了："行啊爸，还知道给我留肉。"她踮脚开了冰箱，发现里面已经塞满了。老王那保温桶往冰箱一塞，正好挡住她的路。她踹了他一脚，"离我远点儿，你那肉放进去我吃不着。"

"嘻嘻，馋猫。"老王退两步，突然压低声音，"晚星，我听说……胡总那边又提了钱？"

林晚星浑身一僵。她刚在楼下便利店兼职攒了八百块，本来打算买套新衣服，听见这话赶紧把手从冰箱门缝里抽出来，"没有的事。"

"你那点工资，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"老王叹气，"你妈说了，再这样下去，你连个对象都找不着。"

林晚星正要反驳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那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发来的消息："今晚别自己吃了，我带汤面来，多加点酸菜。"

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突然觉得手里的保温桶沉得像块铁。晚上十一点，她蹲在阳台上，雨丝顺着玻璃往下淌，整个小区都亮着惨白的路灯。她想起三个月前结婚时，男人捧着戒指对她说的"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"，当时她觉得那就是天底下最动人的话。

现在想来，那些承诺都像放风筝，风停了就散了。她抓着手机反复删改回复消息，最后只发了句"知道了"，刚好赶上对方关机。雨越下越大，她突然扯着嗓子喊了声："王做法！王大锤！"

屋子里没回应。她踢着被子坐起来，盯着天花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logo——是新房时挂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