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四十。杜箬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。婚纱裙摆长及脚踝，白色蕾丝层层叠叠，像一朵被精心修剪过的花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镜中的女人嘴唇有些发白，眼神却很平静。说平静是假的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嘣嘣跳个不停。

新婚前夜，乔安明发来消息：“明天记住，我们是在演一场戏。”杜箬盯着那行字，没回。她觉得恶心，却又不得不承认，这句话是对的。乔安明是江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，外人都传他冷酷无情，偏偏她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。家人都觉得她捡到宝了，只有她自己清楚，这男人眼里的算计有多重。

红毯两边是宾客，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，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容。杜箬挽着乔安明的胳膊，他手心冷暖不明，指节有点长。走到仪式台前，神父问：“Newlyweds，do you love each other?”（新人，你们相爱吗？）

乔安明目光扫过她，顿了顿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爱。”杜箬的心猛地一沉，他是在敷衍吗？还是…根本不在乎这个答案。她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，跟着他一起说：“爱。”

交换戒指时，杜箬的手指被他捏得有些疼。白金戒指沉甸甸的，套上去像个烙印。她偷偷抬眼，看到乔安明正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深不可测，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。

仪式结束，宾客们开始敬酒。有人恭维乔安明眼光好，娶了杜箬这样温柔懂事的妻子。杜箬端着酒杯，机械地笑着回应。酒精有些上头，脸颊发烫，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。她悄悄看了眼乔安明，他正和几个商业伙伴交谈，侧脸线条冷硬，一丝情绪都藏不住。

晚上九点，杜箬坐在沙发上，等地睡着后再回房间。她坐在卧室门口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衣服还搭在臂弯里，明天就要挂进衣柜了。她想起乔安明说过，他们的婚姻是场交易，是利益捆绑，让她别太当真。

十一点半。杜箬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。她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，脚步声很轻，像在客厅转悠。最后，声音停在了卧室门口。

杜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学着平时乔安明在家时的样子，假装熟睡，眼睛闭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