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香樟树的气息，把唐晚晚熏得有点迷糊。傍晚六点，夕阳把江城的摩天楼染成一片蜜糖色，江面倒映着光怪陆离的倒影，晃得人眼晕。她在街角咖啡店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对面银行ATM机吐钱的人，心里盘算着这月房租还差三百，老板娘的脸该往哪儿搁。

桌上的冰美式见了底，她舔了舔嘴唇，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点一杯，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直直走了过来。他很高，肩膀宽得能挡住整片阳光，站在窗边，影子把她的座位笼罩了一半。

唐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心脏突然漏了半拍。男人微微倾身，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，摘下墨镜的动作带着风。她看见了那双眼睛——是江城有名的“冷面煞神”，沈亦。十年前那个吊车工人都比他壮实，现在他成了叱咤商界的沈总，传说里杀伐果断，手腕强硬，是女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。

“唐小姐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金属锈音，像新车刚下线，“十年不见，还是这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说下去。

空气黏糊糊的。唐晚晚攥紧了咖啡杯，指节发白。她知道他认得她，高中心理课上讲过全校师生的经历，沈亦是唯一被刻意忽略的名字。那时候她偷偷给了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写上“你好吗”，连名字都不敢署。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记得她。

“沈总，”她抢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您新开的江湾三期项目怎么样了？听说那块地是块宝地。”她翻出手机，点开相册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，推到他面前，“这是当年我们同学在江边拍的，你当时好像……好像去过工地？”

沈亦拿起照片，指尖划过自己当时蹲在吊车边系的脏安全帽。照片上，他笑得傻乎乎的，和周围人热热闹闹的，一点不像现在高不可攀的样子。他没接照片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，那眼神像钻，要把她看穿。

“你那时候，好像偷偷塞过我一张纸条。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让咖啡店周围突然安静了。

唐晚晚心跳骤停，浑身血液往头顶涌。她脸颊发烫，假装笑嘻嘻：“哎呀，被您说中心理课老师了。沈总您这么记性，她就该多夸夸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