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护士轮换，我收拾着器械推车，习惯性地抬头瞥了一眼楼梯间。暗得像是被墨水灌了进去，灯光昏黄得像熬了几个通宵后的我，眼神都是浑浊的。刚调来这家市医院没多久，总被科里老人念叨要“入乡随俗”，他们那些说辞，在当时的我听来，多半是老油条对付新人的场面话。

可现在，我感觉自己成了真正的局内人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我摸摸口袋，只剩一把备用钥匙和手机，钱包早忘在对面的快餐店了。医院里吃饭，要么是食堂难以下咽，要么就是随随便便买个面包塞塞。偶尔加班赶得急，就靠这十块钱的便利店便当撑着。不过，今天好像没啥病人，急诊也清静，或许能溜达一下去夜市觅食？

正想着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还夹杂着玻璃轻响。这时间点不该有新病人啊？医院后门晚上是锁死的，靠窗那排病房几乎都是空置的。

出于职业病，我皱了皱眉。刚换上拖鞋，准备去问问是哪个实习生这么不长眼睛，脚跟还没碰到地面，走廊尽头的灯突然自己亮了，惨白惨白的，晃得我眼皮直跳。

紧接着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出现在拐角。那是我自己，或者说，是穿着病号服的我！不对，那眼神……怎么那么空洞？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洗过，又像是被水打湿后凌乱地贴在脸上。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空了的保温桶，一步一步地走向护士站。

“喂！你谁啊！”我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。

那身影好像顿了一下，转过身。镜子里映出的，是我自己的脸，可那表情却无比陌生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……血丝？

他没说话，只是张着嘴，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。然后，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，一步一个脚印，慢慢地走过来。

我的心脏“咚咚咚”地狂跳起来，手里的拖鞋都差点拿不稳。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这绝对不是我的分身！

“医生？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我故作镇定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他没应声，只是伸出手，触碰了我刚换上的那双拖鞋。那触感……冰冷得像块寒铁！

就在这时，楼上太平间那边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灯亮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