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。林枫眯着眼，往咖啡馆门口缩了缩脖子。他搓了搓发红的手指，身上的暖宝宝早就报废了，口袋里那五块钱攥得手心都黏糊糊的。他想起韩露那天也是走过这条街，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，一头黑发在静电里飘起来，像根根小刷子。她没看他，但林枫死死地记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。

咖啡馆的玻璃门上结着一层薄冰，林枫呵了口气，冰花晕开一小块。他往里瞅了瞅，暖气熏得人打喷嚏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米色毛衣的女人，像一团毛绒绒的云。林枫立马拉直了嗓子喊：“韩露姐！”

女人的头没动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飞快，好像完全没听见。林枫嗓子都哑了，咂摸着味儿又喊：“韩露姐！！”

这次，女人终于抬眼了。她摘下金丝边眼镜，不耐烦地瞥过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那杯冰美式，还是 drive-thru 的号码。”林枫赶紧补充。

韩露挑眉，慢悠悠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常喝冰美式？”

“咖啡馆小票掉地上了。”林枫指了指门口，几个路人正弯腰捡东西。

韩露“哦”了一声，起身把小票捡起来，随手塞进兜里。她走到柜台前，突然回头问他：“冷不冷？”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：“不冷，不冷，谢谢韩露姐。”

韩露没再说话，转身点单去了。林枫看着她的背影，手心更出汗了。他想起自己上次给韩露送烤红薯，被她用貂皮毯子一扫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可韩露转头就把那块毯子送给他了，说冬天办公室冷。

暖气太足，林枫觉得有点懵。他想起昨天在杂志上看到韩露的专访，人家是开了两家连锁咖啡品牌的富家千金。那时候他蹲在路边啃凉馒头，连想都不敢想。

韩露交了钱走出来，把咖啡递给他：“喏，冰美式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枫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，凉飕飕的。他低头喝了一口，冰块撞在喉咙，好舒服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韩露拉开车门。

林枫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我上了一下午的班，就站着喝了一口……”

“我加钱。”韩露说。

林枫摇摇头，把外套裹紧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走走。”

韩露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真不客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