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跪在冷宫的青石板上，撞得额头一片生疼，可她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。昨夜那场闹剧，把她的心肝肺都呕了出来，只剩下嘴角的血腥甜。皇帝朱毅寒深夜驾临，金银珠宝撒了一地，临走时还留了道圣旨——赐她一缕青丝，让她想起自己是个九死一生进宫的贱婢。

宫女们缩在远远的墙角，有胆大的偷偷往这边递眼色，那眼神像看什么绝世珍宝，又像嫌她晦气。林婉儿盯着怀里的金丝雀，这只雀儿是她花了三天赌场赢来的，此刻扑腾着翅膀，羽毛一根根散了。昨夜皇帝翻来覆去问那雀儿要多少银子，她咬着唇只说值钱，惹得男人黑着脸摔了茶盏。

"贱婢还活着呢。"一个尖利嗓音在头顶炸开。林婉儿缓缓抬头，见是当朝宠妃柳如烟，她正踩着绣花鞋，一步步朝这边走来。柳如烟往她脸上啐了一口，那唾沫星子带着一股子野蔷薇的酸涩味："听说昨夜圣上在御花园赏了你说书呢，这笑话可入得了龙耳？"她一把扯住林婉儿的手腕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："你等着，回头本宫就把你那套骚狐狸精的把戏全抖出来！"

林婉儿腕子一松，直接摔在地上。她咧牙就咬住对方指甲，疼得柳如烟惊叫后退。周围瞬间围满了人，有同情，有看戏，就没人敢上前解释。林婉儿却突然笑了，她在地上爬着，像条被踩断脖子的蛇，发出咯咯的怪声："也就你这种金丝雀，才不懂野鸟的活法……"

冷宫夜深时，林婉儿蹲在排水沟里洗头。月光把水洼照得发亮，她却觉着头皮发麻。昨晚的洗头盆里，有八两碎银在晃荡，那是她在宫女笑话她时顺手拿的。想起前几日搜集的宫规，她突然有了新主意。那些写着"嫔妃礼仪"的册子，她全撕碎塞进御花园的太湖石缝里了。

"婉儿姑娘！"不远处突然传来太监尖声喊。林婉儿缩成个团，假装还在啃鸡腿。守夜的太监举着灯笼快步走来，动作比平时急了三倍："圣上口谕，着令姑娘即刻去西偏殿伺候。"她吐掉鸡腿骨头，眼疾手快从袖中摸出块蜜饯塞给太监："天冷了，给公公添衣……"

太监浑身一震，后退时灯笼差点打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