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棠，你又在那柱子上刻东西呢？”男人叼着旱烟，眯着眼，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棠头也不抬，手指在粗粝的石柱上飞快划拉着，刻下一串看不懂的符号。这柱子是山里人采药的固定记号，她闲着没事，就练着刻这些奇怪的东西。烟味呛得她咳嗽了两声，她抬起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王全哥，练手艺呢。”

王全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走过来，伸手在她刻的地方捻了捻，摇摇头：“没见过你刻这种玩意儿，哪学的？”他是山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，以前是镇上的郎中，后来厌倦了闹腾，背着一箱子药草来到这深山里，就住在山神庙里，偶尔收留几个像她这样的孤儿。

“没学过，”棠摸了摸下巴，眼睛转了转，“王全哥，你说，人死了，魂是真的会去另一个地方吗？”

王全抽着烟，没立刻回答，只是说：“棠，你是个聪明的姑娘，别老想那些没用的。你爹娘死后，要不是寻到我这山神庙，你怕是早就饿死在山里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学那些邪门玩意儿，我看着都怕，但你这手巧，确实能养活自己。”

棠没接话，低头把最后一笔刻完，手指沾了沾石屑。她的爹娘是算命先生，在她刚满月那年，走得无影无踪。后来她被卖到山下一个破落大户家做童养媳，吃不饱穿不暖，还挨了不少打骂。十五岁那年，她趁家人不注意，跑进了这深山里，遇到了王全。

王全收留了她，教她认字，还教了她一些采药和草药的知识。但棠不是省油的灯，她学东西快，脑子活络，慢慢地，她从单纯的采药娃，变成了能制毒的老手。她的毒术很邪门，专门克制山里的野兽，但也杀人于无形。她不怕惹事，就怕没本事。

那天，她从山涧里捞上来一具尸体。男人衣着光鲜， face 在水底泡得面目全非，但棠认得他。他是镇上最大的盐商，欠了山里人家不少采药费，死得蹊跷。棠没有声张，私了了这件事，还将那男人的货物分给了一些生活困难的乡亲。

王全知道后，叹了口气：“棠，你这样下去，迟早要惹上杀身之祸。”

“王全哥，”棠转过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说，要是有一天，我能走出这山，去西域看看，会是什么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