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晴鼻根还酸着，爹乐呵呵的声音飘进耳朵里。她扒拉着脚边的泥，把鞋提溜起来，小跑进院。烟叶子吧嗒一声落在地上，王老爹抬起头，眯着眼，脸上挂着那种一看就是“我儿子/闺女混得还行”的笑。

“缺煤不？”王雪晴闷声问，顺手抄起门后挂着的一根拖把，没好气地捅了捅鸡窝里刨食的公鸡。

“不缺，不缺！”王老爹赶紧摆手，“刚送来的。倒是你，跑慢了半天，雷声把鸟都吓飞了两只。”他指了指院角，“喏，那几只，跟野狗似的。”

王雪晴没去看，光顾着喘气。刚才那雷，真是吓人。跟头顶炸了个鞭炮似的，把心都震得发慌。她以前只在戏里听过雷劈人的事儿，真临头，吓得她腿肚子都转筋了。

“跑啥跑？毛毛雨。”王老爹又填了口烟。

王雪晴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破楼是危房，上次下雨就漏得像筛子。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。怀里揣着的那个亮闪闪的小铁片儿，可比漏雨烦心得多。

回屋，王雪晴二话不说就冲进里间，把桌子擦干净。那块从废品堆里捡来的、巴掌大小、刻着歪歪扭扭纹路的铁片，就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中央。铁片入手温凉，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味道，一摸上去，脑海里就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无数小虫子爬过。

这是她冒险从一头“噗噗酱”身上逃过来时，侥幸捡到的。那头噗噗酱，刚出生没多久，毛茸茸的像个小气球，叫声特别萌。可谁知道，它一落地，周围那些叫花子的眼睛都红了，嚎着喊着就冲上去咬。王雪晴看着那小东西被一群野狗活活撕成了渣渣，吓得魂飞魄散，捡起地上那块东西就跑，一路跌跌撞撞，总算没死。

那铁片就是这个时候被她死死攥住的。

“气感……”王雪晴咬着牙念叨着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那股子痒痒的、麻麻的感觉又来了，这次更清晰了些。她试着用意念去“挠”，去“逗”，但那感觉转瞬就消失，像留不住的烟。

“该死！就差那么点！”王雪晴一拳砸在桌上，小铁片晃了晃，差点掉地上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老爹在外面喊。

“没事没事！”王雪晴赶紧应着，把铁片捂怀里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