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边没声音。

李维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，像在确认一个被水泡过的开关。金属面板的震动越来越弱，像老人咳嗽越来越沉，随时都会断气似的。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，连星光都懒得剩下，安静得让人发疯。李维盯着舷窗外那片死寂，心里翻腾着两个字：完蛋。

他摘下头盔，靠在控制台上，呼出的白雾在金属壁上织成一张蛛网。老王那头也该快到极限了吧？两人就靠着这艘破船上的无线电，在无垠的宇宙里互相安慰，像两个在冰窟里抱团的耗子。老王说他在检修维生系统，李维说他已经快撑不住，只能靠最后半小时的备用电池。其实就是互相吓唬对方呢，可现在，好像真被吓到了。

突然，控制台上的警报灯闪烁起来，刺耳的蜂鸣顺着线路传导到李维的神经上，像有人在他太阳穴上敲钉子。不是备用电池故障，是检测到外部信号。不是人类语言那种老掉牙的摩斯电码，是某种……更原始的脉冲串。像一串串冰雹砸在板障上，噼里啪啦的。

李维皱紧了眉头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调出解码程序。屏幕上乱码飞溅，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缸里的蝌蚪。他咬着牙，眼皮打架，偶尔还得揉揉太阳穴。那信号太微弱了，像是从几光年外传来的回声，隔着无尽的虚空，带着点诡异的节奏。突然，一段连续的脉冲闪过，不算复杂，但莫名让人心慌。

李维猛地坐直，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肋骨。那不是随机信号，是某种标记！就像两人在废墟上插个旗子，告诉对方：“嘿，我们在这里！”只不过这个“这里”，是这个宇宙的某个角落。

老王的 kommunikator 终于响了，带着电流的沙沙声，像旧电影里的噪音。李维抓起耳机，耳边灌满老王的喘息声，背景里是那串神秘的脉冲。老王的声音带着颤抖：“李维……我好像……接收到回应了。”

李维的手心全是汗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：“回应？什么意思？是那个……信号？”

“对！就是它！持续了五分钟，然后消失了。”老王的声音透着激动，“而且……它似乎在回应我们的信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