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柱咽下嘴里最后一个馒头，肚子里顿时空落落的，还跟着一阵虚火直往上冒。他舔了舔嘴角，咂咂嘴，馒头是真不怎么地道，面发得老，带着股子酸味儿，但比镇上卖的饼子强点，至少能填饱肚子。他揣着手往街上走，眼睛却没闲着，像只警惕的瘦狗，到处扫视。

镇子不大，但巷子弯弯绕绕，藏龙卧虎。李大柱是个走江湖的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可这儿的不一样，一眼看去都是些精明市侩脸，谁跟你笑都是算计。他刚吃了哑巴亏，丢了块铜板，心里那股火气就憋着没散。手里这把柴刀，是他吃饭家伙，边缘看着是钝了，但分量足，砍柴砍惯了，下手没准头，够用就行。他蹲在街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冰凉的铁皮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

“咦？”

李大柱眼珠子一转，看见前面不远处围着一群人，嗡嗡嗡吵得厉害。他放下心，脚步加快了几分，想绕开这堆垃圾。可刚拐过墙角，一股不寻常的香气就飘了过来。

什么味？不是炒货的油香，也不是劣质豆腐的酸气。

像是……烤肉？

李大柱心里好奇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他眯着眼往前瞅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伙子，正蹲在路边，架着个简易的铁铆铆，上面滋滋作响，飘着一股诱人的焦香。旁边摆着几张捡来的破木板当桌，几只粗瓷碗。

那小伙子年纪不大，看上去年纪相仿，但眼神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他正专注地翻动着铁铆上的肉串，汗珠子噼里啪啦掉进锅里，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上带着点腼腆又满足的笑容。

“卖……卖吃的？”李大柱忍不住问了句，声音有点干。

那小伙子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肉串差点掉。他吓了一跳，转头看向来人，脸瞬间涨得通红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呀！是、是我！我、我们在家附近摆摊……”

“哦。”李大柱点点头，心里嘀咕这小屁孩胆子也太小了。他也不多问，刚想转身走，就听见旁边碗边传来一阵啜泣声。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干净些的姑娘，正背对着人群，把脸埋在碗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那碗……好像是他刚才用来打水洗手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