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柱把铜板塞回兜里，馒头咽下去的时候，嘴里还带着股子馊味儿。他摸出那把瘪了三成刃的柴刀，在腿上使劲蹭了蹭，冰冷的铁家伙让他心里好受点。这镇子不比他老家，到处是油滑面孔，谁眼里都盯着他鼓鼓的裤兜。刚才那寡妇递馒头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，李大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香粉味儿，是故意弄的。

前边“茶棚”的叫卖声越来越响，吆喝的是些平常货色，瓜子花生什么的。李大柱没心思听，眼珠子却瞟着人群外围。几个穿着短打、腰里别着朴刀的汉子正围着个老头唠嗑，那老头鹤发童颜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拄着根不知多少年头的乌木拐杖。

“我说王老弟，今儿个可是……” “别提了，袁捕头的‘威名’，传到我这偏远地界了。”老头叹气，声音像破了的风箱，“抓赌抓嫖，比办丧事还热闹。”

李大柱肚里的冷馒头还没消化，又添了把不痛快。他掂了掂柴刀手感，心想这镇子里，也就那老头看着老实。正走着，斜刺里突然窜出个尖脸妇人，尖嘴猴腮的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一路摇晃着冲他喊：“好汉！等会儿！”

李大柱脚下一个顿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又是这样，伸手要钱，瞅他手里家伙就害怕。他扬了扬柴刀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那妇人脸“唰”地白了。妇人缩了缩脖子，脚步一趔趄差点摔倒。

“姑娘，要钱可以给，可我这就要走……”李大柱往前走了两步，腰里的铜板硌得他肋骨疼。

妇人眼珠子骨碌碌转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抓住他裤腿就吼：“大柱哥！救救我！”

李大柱心里咯噔一下，皱眉低头。妇人姿态狼狈，脸上又被烟熏火燎的，看不出年纪，只靠那声“大柱哥”把他当熟脸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想拉她起来，手刚碰到妇人肩膀，对方突然扭头，一口唾沫喷了他脸上。

“滚！哭丧呢！”妇人骂完就扑腾着往茶棚方向跑，手里那纸包掉在地上，散落出一堆皱巴巴的银票。

李大柱懵了三秒，立刻冲过去一脚踢开茶棚旁的破木凳，挡住妇人。妇人挣扎了两下，又被他一脚踹开。他弯腰捡起纸包，抖了抖，里面稀稀拉拉倒也有个把两吊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