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恒君？哦，隔壁卫家那个大小子啊，听说今年刚高中毕业，考上了京城的大学。人长得是顶顶俊的，斯斯文文的，像个没沾过世俗气的神仙，对吧？”巷口卖早点的王婶一边麻利地甩着油条，一边对边上刚提了菜篮的刘嫂嘀咕。

刘嫂刚咂咂嘴，手里的葱白忽然“啪”一下掉地上。“哎呀！老王家的，跟你说话呢！”她弯腰捡起葱白，吸了吸鼻子，又抬头，“你说你怎么就不招人喜欢呢？卫家那小子多好的苗子，又家世好，人又好，眼珠子都快被你迷瞎了。”

“招人喜欢？”我坐在自家门槛上，手里正剥着个大蒜，闻言噗嗤笑了声，把蒜瓣丢进搪瓷盆里，“刘嫂，你这话说得，把我当小白菜了？谁稀罕他那种冷冰冰的‘清贵’啊。要喜欢我，也得先学会看人眼色，别老跟我梗着脖子。”

巷子那头，果然传来卫恒君慢悠悠走过去的脚步声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手插在裤兜里，脚步不疾不徐，像头顶着朵云。他往这边一瞥，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搪瓷盆，然后径直往自家去了。

“哈，你看，来了。”王婶朝刘嫂挤挤眼，“我说他不是对你有意思吧？这不就当没看见我这边了。”

刘嫂跺跺脚，悻悻的：“就他那样，眼高于顶的，能看得上我？”

我没理她们瞎操那份心，自顾自招呼等着吃蒜苗的弟弟弯弯：“弯弯，快来，给你剥了两个大的。”

弯弯啃着糖葫芦，看我手里还剩好几个，眼睛立马亮了：“姐，还有吗？嗯——”

“给你留着呢，你自己剥。”

“哎呀！”弯弯把糖葫芦往地上一扔，叉着腰，“姐，你偏心！明明知道我嘴馋，还故意不先给我。”

我拿脚尖踢飞那根糖葫芦，弯腰捡出个最大的塞他手里：“谁让你是我弟弟呢？”

这时候，卫恒君站在巷口又停下了。他难得地没急着走，隔着几步远看着我俩。弯弯正埋头啃蒜苗，没看见他。我拿眼角余光瞥过去，他正看着我，眼神清清的，没什么情绪，就是那种……离家出走的羚羊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。

啧，每次这么对视，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欠他钱还没还上的乡巴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