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，晒得人直喘气。林翠花把绣花绷子往树荫下一搁，卷起袖子蹲在地头看那刚栽下去的葱苗。泥土还带着湿气，她凑近闻了闻，浊气混着泥土腥味，可仔细闻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。

"翠花，什么时候能出苗啊？"对面的田埂上，王大牛卷着裤腿，正在给那些萝卜锄 weeds。汗珠子顺着他那黝黑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
林翠花抬起头，从竹篮里掏出根蔫了的葱，在嘴里嚼了嚼："得看老天赏脸不。今儿冒了点头，明儿天一旱，又得重新来过。"她说这话不正经，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认真，把被虫子咬过的嫩叶掐掉，又仔细培了培新土。

"赏脸就赏脸呗。"王大牛抹了把脸，咧开嘴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。他挎着的竹篮里，还躺着几个刚打下的野兔，毛还软软的，眼睛没闭上，显然是活的。"要真出不了苗，我去后山给你抢几窝小猪崽回来，我表哥家养的一大窝都是吃野食长大的，倍儿精神。"

林翠花噗嗤笑出声："就你嘴甜。"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走到鸡窝边撒了一把谷子。那些母鸡顿时扑棱棱围了上来，啄食得头也不抬。她数了数，今儿又孵出了两只小鸡，粉嫩嫩的一堆，煞是可爱。

"大牛，你爹说晚上炖兔子汤，让给你媳妇带碗？"林翠花一边摸着小鸡屁股检查是否下蛋，一边问道。

王大牛挠挠头："哦对，那我顺路给你带过去。你身子还虚，得多补补。"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布袋，又从腰间掏出个东西晃了晃，"这给你，今儿在林子边看见野蜂，顺道抓了个蜂巢，烤了烤，你尝尝。"

"啧啧，你呀你。"林翠花接过那块焦黑的蜂蜡，闻了闻，甜腻腻的。"你爹那手艺，还有你表哥那野性子，倒真是个绝配。"她顿了顿，"对了，你说咱们家那片荒地，真要种药材不？"

王大牛一愣："你还想着这事？前阵子我去镇上，看见赵郎中堂前那几株人参，个头大的能当拐杖使，卖得跟金子似的。"他咧嘴一笑："你那そろばん算得明明白白，种药两年，咱们就能翻倍。"

林翠花被他逗笑，却也认真起来："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和我说翻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