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日的时局，真是越看越离谱！”李四端着搪瓷缸子，对着街角那家破旧的茶馆里唯一的老主顾——王掌柜就是吼。他面前的粗茶早就凉了半截，缸沿上都结着细密的水珠子。王掌柜慢悠悠地抬眼，他那双浑浊但老练的眼睛扫了李四半天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呵，四爷，这世道早就不给人活路了，还能咋地。”

王掌柜是镇上老资格的茶馆老板，打小儿就看惯了各种乱事。跟李四这等前清留过学的秀才，算是镇上少有的能唠嗑的。李四呢，书读得不少，就是那科举改制，让他这等读书人彻底没了奔头。如今的他，成天不是在镇上转悠，就是在废园里摆弄那些没人看的旧书。手头紧得很，今天又是空着肚子，纯粹过来蹭口茶喝。

“蹭就蹭呗，”李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老子能来，不是看你这馆子干净，是你这老头子没心眼儿，不跟那些阔太少打交道。”王掌柜哼了一声，也不反驳，只默默给李四续上茶。

这茶馆里，坐着的都是镇上各式各样的人。有刚从地里回来的佝偻农民，有吆五喝六的行商，也有像李四这样，混不着面子的旧时读书人。大家都在这儿找点乐子，排遣这乱世里的无聊和不安。

正说话间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断了茶馆里的嘈杂。几骑马冲进街口，带起一阵烟尘。马夫们翻身下马，个个脸带惊慌，朝着茶馆的方向就跑。

“出事了！”有人喊道，“敢是土匪进镇了？”

镇上顿时乱了起来。王掌柜那颗老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的，赶紧招呼伙计们上紧了柜门。李四也站了起来，眉头紧锁，周身像绷紧的弓弦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李四问道。

马夫喘着粗气，哪能说清楚。只知道自己队伍的营地被人袭击了，弟兄们死伤惨重。那为首的马匹上的人，看着眼生得很，不像镇上常见的绿林好汉。

王掌柜擦了擦手，叹了口气：“怕是又要出人命了。这镇子，就没太平过。”

李四沉吟片刻，突然开口：“让镇上的壮丁都集合起来，去那边粮仓那边看看！”

说罢，他也不管王掌柜是否答应，直接转身就往镇口跑去。王掌柜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又给自己续上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