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哗啦哗啦砸个不停，小杏子攥着那块湿糠饼，手心都黏成了泥。饼是热的，可她心里直发冷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咚咚咚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脚不轻不重地踩在她背上，让她喘不过气。她把背挺得笔直，眼睛死死盯着来路，心里把那匹马和骑马的人琢磨了又琢磨。

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个人影，骑的是匹灰白老马，马背上的人裹着件蓑衣，看不清样貌。小杏子等得花儿都快谢了，心里直打鼓。人过来了，蓑衣上一片水，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马到跟前，那人勒住缰绳，下马时那身影一晃，手里的鞭子“啪”一下抽在地上，泥点子溅起来老高。

“是你？”小杏子忍不住喊了一声。 那人转过头，脸上雾气蒙蒙的，看得不真切。可小杏子一瞅见那张脸，浑身像被抽了筋似的，软了下来。“阿爹……” 来人咧嘴笑了笑，那笑容像是冰碴子刮脸：“杏子不怕，爹来看你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小杏子接过马背上沉甸甸的包袱，也不管湿不湿，就往家跑。阿爹跟在她身后，脚步踉踉跄跄。小杏子心里直跳，想着阿爹怎么来了，又想着爹这番折腾是为了啥。

一进家门，小杏子就把包袱往炕上一甩，阿爹倒是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，喘得像个风箱。“杏子，你娘……你娘她……”阿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“我娘怎么了？”小杏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 阿爹眼神躲闪，最后像是下了狠心：“她……她走了。” “走了？！”小杏子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 阿爹摆摆手：“别哭，也别瞎琢磨。你娘她……她就是不想拖累你和爹了。” 小杏子蹲在地上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。娘为啥要走？为啥不跟她说一声？她猛地抬头看阿爹：“阿爹，是不是你把她……” 阿爹浑身一抖，往后缩了缩：“不是，不是！你别胡思乱想！” 小杏子看着阿爹通红的眼睛和直冒青烟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阿爹好像有啥事瞒着她，这事儿，绝不好办。

夜里小杏子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坐在炕边，盯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。爹说娘走了，可小杏子总觉得，娘没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