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越下越大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小杏子把那块糠饼塞得严严实实的，饼皮都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手里。饼是暖的，可她心里发寒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她背上踩，咚咚咚响得厉害。小杏子挺直了背，眼睛死死盯着来路。雨点砸在脸上，生疼。她能闻到马身上一股子腥臊味，还有草料味儿。

来了！

几顶破旧的毡帽在雨里晃悠，马屁股甩出几条水鞭子。马上的人影影绰绰，看不清脸。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喷着响鼻。其中一个骑马的似乎急了，胯下马嘶鸣两声，差点把缰绳扯断。

“慢点！慢点！别颠着！”一个粗嗓子吼道。

小杏子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。她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里全是汗。饼块湿得都快化了，黏在手上。她舔了舔嘴角，没吃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就是吃不下。

马队越来越近，卷起一路泥水。为首那人勒住缰绳，缰绳头儿在马背上晃荡。那人探头往下看，雨水顺着他的毡帽檐流下来。他似乎没看见小杏子，仰头朝村里喊道：“管事的呢？老林呢？让他出来！”

喊声在雨里怪怪的，闷闷的。

村里没动静。

“妈的！”那人骂了一句，翻身下马。他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褂子，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刀。他甩了甩缰绳，走到小杏子跟前。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，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。

小杏子吓得闭紧了嘴。那人俯身下来，一股子浓烈的酒气和汗味儿扑面而来。他眯着眼打量小杏子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。

“小丫头，哪儿来的？”那人声音嘶哑，“跟着马队走？”

小杏子不说话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那人眼神浑浊，像蒙着一层雾。但她觉着那眼神不对劲，像两簇鬼火。

“说句话！”那人伸手戳了戳小杏子的胳膊。

小杏子往后一缩，差点跌倒。那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滑溜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
“怕啊？”他声音粗嘎，“别怕，我不害你。”

小杏子摇摇头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那人叹了口气，又摸出块干粮递给她。糠饼！还是块硬邦邦的黑面馍。

小杏子愣住了。她伸手接过来，手一抖，馍块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