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路又宽了一截，小杏子抱着那块烫手山芋似的糠饼，在雨里站了好久。雨点砸在饼上，饼皮都软了，黏糊糊地沾在她手指缝里。她没在意，就那么痴痴地望着泥路尽头。

"妈……"

雨声太大，她又说了一遍。这次声音倒是钻了出来，细得像根头发丝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嗒嗒，嗒嗒，慢悠悠的。小杏子眼睛一亮，伸手往那方向扒拉。那块糠饼从手里滑出去，掉在泥水里，立刻被雨水搅得七零八落。

马停了。泥路尽头出现个黑影。

是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。

她头发乌黑，刘海遮着眼睛，身形单薄得像片落叶。手里拄着根小竹竿，慢慢往这边挪。

雨点打在她裙子上，留下一个个水洼。她从没靠近过村口，更别说冲进老屋了。

小杏子往后缩了缩，怀里却抱紧了空了半截的饼皮。饼皮碎渣掉在脚边，她没捡。

"干啥呢，小丫头？"白裙小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尖细得像只小sparrow。

小杏子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她赶紧摇头，指了指家门："我……等我娘……"

"娘？"白裙小姑娘歪着头，刘海挡住半张脸。她走近几步，站定在门框外，雨水顺着她裙摆往下淌，在地上溅起小水花。

"你住这儿？"她伸出小手，轻轻戳了戳那块歪斜的门板。门板缝里漏出些霉味，还夹着蜘蛛网。

"嗯……"小杏子小声应着，眼睛盯着那双白袜子。袜子是棉布的，被雨水浸得发白，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。

"我叫李子岩。"白裙小姑娘突然说，"转学来的。"她从竹竿里抽出块干布，擦了擦沾在袖口的水珠，"今天暴雨，没法去学校。"

小杏子盯着她手里的布。那布是靛蓝的，手拿的地方还沾着点深色污渍，像是墨水。

"你……从哪儿来？"她终于鼓起勇气问。

李子岩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有人问这个。她看了看屋内，又看了看我子子，最后把目光放回泥路上："……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。"

小杏子觉得奇怪。这话说得，就像……就像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哪儿来的人。

雨停了。

李子岩把那块干布往腰间一系，突然伸手进怀里。小杏子吓了一跳，往后又缩了缩。

"没吓着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