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。但这话说出来，他心里反而敞亮了点。刚从省城回来，西装革履，皮箱拉链都崩开了一道口子。前台小姑娘眼睛都直了，赶紧倒茶倒水，那小手抖得跟糨糊似的。

他在东方广场租了个办公室，三层写字楼，地段还行，玻璃幕墙反光，看着挺气派。不过今天下午，他在里面转悠了俩钟头，还是把墙上的卷尺拿下来了。这办公室租贵啊，一个月五万，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奖金。

楼下超市买包烟，老板娘热情得很，非要多送两包。林涛摆摆手，掏出三百现金：“姐，您挣的辛苦，不瞒您说，我这月奖金也才四万五。”

老板娘瞪大眼睛，塑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，愣了三秒才把烟往柜台里塞：“你……你是哪个单位的？”

“我？”林涛失笑，“我开公司。”

老板娘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估计是觉得他逗她呢。出门拦了个出租车，司机师傅听他说是来东方广场搞项目的，立马多给了十块钱油钱，还能把_shaadi网站都给他推荐一套。林涛付钱的时候，又掏出两百块塞给司机：“师傅，您看着给。”

师傅拿着钱，手都在抖。林涛心里叹口气，谁他妈不想当老板啊？可真当了，才知道顶多就是换个地方当孙子。签合同的时候，律师说这条款不利，他让律师改。律师说那个条款是惯例，不改可能开不了工。他说：“惯例就他娘的惯例？老子不签！”

律师气得直接报了警。警察来了又走了，律师气得脸色发白。林涛觉得今天真是牛逼，第一次把律师逼哭了。可惜这点高兴劲儿，被五万块房租冲得七零八落。

晚上回租的房子，一楼是 kindly grandmother，二楼是隔壁老王家的保姆，三楼才是他。拧开啤酒，冰块叮叮当当地掉进杯子里。窗外霓虹闪烁，好几个楼盘招商处都在搞活动，人声鼎沸。他看着那灯火，突然觉得挺没劲。

手机响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是那个姓赵的导演。说《命运》那个剧本怎么样，要不要给他看看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剧本是他花了三个月憋出来的，写的是个小人物的挣扎，最后还是没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