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，丫头，”王寡妇往炕里缩了缩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声音沙哑，“天一明就出去找点能吃的，听见没？雪再化不开，咱们连根葱都找不着。”

这女人是当初饥荒里给她们留下来的，据说是因为饿得走不动道，才被姐九收留。日子穷得叮当响，王寡妇脾气也烈，可比起活下去这事儿，她倒是什么都能忍。也好，至少是个劳动力。

北风在外面呜呜叫，带着雪粒子砸在木窗户上，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。窗户纸糊得薄，风声能灌进来一半，钻进耳朵里直发麻。九个姑娘挤在一张土炕上，腿挨着腿，就那么硬挺挺地坐着，谁也不肯先睡。大姐挑着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每个人的脸都像擦了层灰。

“姐，”瘦小的四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往大姐怀里钻了钻，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
姐九眉头紧锁，手指在粗糙的炕席上划拉着，半晌才压低声音：“怕什么？咱们是一起的，天塌下来有姐扛着。再说了，外面那么冷，出去不是冻死就是饿死，守着这破屋子又不一样。”

道理都懂，可心里还是慌。这饥荒，能把人吓疯了，也能把人逼出点狠劲。四妹吸了吸鼻子，没再说话。

屋外，风声更紧了。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凄厉的嚎叫，让人心里一紧。饥荒年间，什么惨事儿没见过？饿死的人、冻死的孩子，眼睛里都没什么神采，跟丢魂的一模一样。

姐九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门边，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。外面白茫茫一片，能见度不足三米。她眯着眼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没有动静，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。

“妈，四妹，你们先睡吧，”姐九回头吩咐，“我出去转转。”

“姐，外面……”王寡妇犹豫着，但还是点点头，“小心点。”

“知道。”姐九应了一声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
风是真冷，刚踏出门口，就没影了。雪没停，踩上去“噗噗”作响。姐九低着头，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眼睛不停地在附近搜寻着。得找点吃的，不然明天这些姐妹根本撑不住。

她想起姐姐们说过，饿慌了，野地里的草根、树皮有时候也能填饱肚子。可这深冬，连野草都枯得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