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把煎饼铛擦得锃亮，看着油灯下自己映出的瘦小影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老街啊，一到晚上就活泛起来，小摊一个挨着一个，蒸腾的热气把空气弄得黏糊糊的，人声嘈杂得像赶集。她刚来的时候，被人笑话“城里人干啥不好，偏要来这儿受罪”，现在倒好，自己成了这十里八乡的“新 neighbor”。

“要加辣吗？”旁边烤肠摊的老王头乐呵呵地问。

“不用，放多心得辣死你。”安安嘴上硬，手却已经往那盆红彤彤的辣椒油里多拨了两勺。

老王头呲牙咧嘴，结果还是把辣酱呼啦啦浇了一脸，活像个被火烧了的脸。这泼辣劲儿，安安看着挺顺眼。

安迪从后厨飘出来，一手拿着锅铲，一手还夹着半块没吃完的饼。他头发有点乱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，活像个刚从灶台里钻出来的小旋风。“今天这火候……可以啊。”

安安眼睛亮了一下，凑过去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：“就你懂行。我说你这厨子，怎么比我还耐烦？天天吆喝叫卖也不嫌烦。”

安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这不是图个乐嘛。再说了，跟你腻歪能不烦？”说着，手指在她脸蛋上轻轻一戳，“你看你这手，都糙了，以前那么白净……”

安安甩开他的手，嘟囔道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擦了点油。”

“信不信我给你涂点护手霜？”安迪眼珠子转了转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支，“上次给你买的，藏在后面。”

安安脸一红，接过那支小小的护手霜，犹豫着：“那我晚上用……”

“嗯，等你回来。”安迪凑近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别被人看见。”

老街的夜风带着各种香味，烤鸭的焦香、麻辣烫的酸香、还有安安那独特的鸡蛋香气，形成一股奇特的混搭味道。安安看着安迪忙碌的身影，心里那点不踏实慢慢散了。她这摊子，从一开始的冷冷清清，到后来渐渐热闹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。

“安安，还缺人手不？”隔壁卖豆腐脑的大妈提着个搪瓷盆过来，“我孙女儿放学没事干，能不能让她过来搭把手？”

安安看了看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安迪，又看了看对面还空着的桌子，心里盘算起来：“大妈，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