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刚穿过镇口那片烂泥洼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哄闹。他脚步没停，油纸包在手里颠啊颠，里面那半碗子肉臊子眼看就见底了。这镇子他熟，熟得就像自家后院那棵老槐树。可今天这动静，实在有点邪性。

刚进街口，就见歪脖子王二正抱着个破木头盒子哭天抢地。盒子上画着个红脸大汉，獠牙凶神恶煞的，正是镇上最受欢迎的“打虎将”泥塑像。旁边几个闲汉也挺起胸脯，七嘴八舌地理论着。

“我说王二，你这泥人砸了，算怎么回事？该不会是冲我吧？”说话的是镇上的钱粮铺掌柜，姓赵，脑门上那片补丁都能织出花儿来。

王二一边抹鼻涕一边嚷嚷：“赵大爷您老别取笑！是它自己不争气！我捧着呢，风都没刮着，就自己……自个儿塌了！”

“塌了？”赵掌柜眯起眼睛，“我瞅着像是被人给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眼珠子突然瞪溜溜转了一圈，后面的话就咽回去了。

跟来的几个后生也炸了锅，纷纷指向角落里那个蹲着的瘦小身影。林凡正捧着那碗肉臊子，慢悠悠地吸溜着，油香勾得人嘴直痒。他那身粗布麻衣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，活像个捡破烂的。可偏偏是这么个看着像能被一阵风刮跑的货，此刻正用眼角余光瞥着那几个指桑骂槐的家伙。

哄闹声戛然而止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林身上。空气好像都凝住了，连远处马车的轱辘声都听不见了。

赵掌柜咽了口唾沫，又没忍住：“你……你站那儿干嘛？”

林凡把油纸包往地上一顿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他这才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赵掌柜那张补丁脑门。

“我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赵掌柜声音有点发虚，“王二那泥像……”

“塌了？”

“对对对，塌了！你说这怪不怪？前儿个还好好的……”赵掌柜越说越心虚，手指不自觉地去摸那块补丁。

林凡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只是慢悠悠地吸了口肉臊子，眼神落回地上那碗剩下的半块饼上。饼边已经硬得能当砖头使了。

歪脖子王二哭得更凶了，抱着泥塑像像捧炸药桶似的。几个闲汉咽着唾沫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就在这时，林凡突然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