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玥还在我沙发睡着，第四天早上，太阳照进来的时候，她才哼哼唧唧醒过来。眼皮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看着我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没个焦距。

“头儿，昨晚又做了噩梦？”我给她倒了杯温水，她咕咚咕咚喝完，捧着杯子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又梦见火葬场了。”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个炉子咕嘟咕嘟转，炉门‘开’，一阵风……头好晕。”她晃了晃脑袋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差点就摔手里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多想。”我把她往旁边的单人椅上扶，“赶紧起来洗漱，我准备跟老刘走一趟。”

“去哪？”她睡眼惺忪地问。

“งาน，”我指了指外面，“那个女的，张莹，家里人急得快疯了，非得去老家看看她那块新坟。”我抽了支烟，看着她，“顺便，也该去块墓碑前坐坐了。”

李玥沉默了会儿，小声问：“就她？那个跟我有矛盾的？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这案子，从她出事那天起，就跟我这倒霉催的实习生，还有这条子老刘，绕不清。

乡下走了半天，到了地方，张莹的老家是镇子边上，坟地不大，乱糟糟的。张莹父母跪在新坟前，头发白了一大半，老刘他娘也来了，一个劲儿地抹眼泪。“这孩子，命怎么就这么苦呢……”她絮叨着。

坟是新立的，白花花一块碑，刻着张莹的名字，底下还盖了个红章，日期是三天前，就是李玥被发现的第二天。老刘蹲在那儿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半晌才说：“按理说，人已经三天了，火葬场也该有规定，要么骨灰盒寄回老家，要么就火化后撒了。可这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块碑。

我走近了，碑后面似乎还有什么，我凑过去一瞧，差点没站起来。一块小木牌子，比墓碑矮了一半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，是铅笔写的，歪歪扭扭：“李玥，谢谢你上次借我的钱，先安息。”

我扭头看了看老刘，他一脸懵逼，再看张莹父母，他们根本没发现这玩意儿。

“这……”老刘挠了挠头，“这谁写的？”
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李玥？她要感激张莹什么？我印象里，除了张莹那笔钱，李玥跟这家没太大关系，甚至关系还不怎么样。